方泛红,接近傍晚时分了,那个已被整理一新的小土堆前,也烧了一层厚厚的灰烬,上面还有新填进去的纸钱在不断燃烧着。
当单九阳将最后一把纸钱丢尽火里,看着它烧成灰烬,然后不知哪里来的风,将其吹散到空中,他望着不断飞舞翻转的纸灰,低低的叹了口气,随后他向滕文道:”你过来磕几个头吧。“
滕文看着那矮小的小土堆,心想里面葬着的必然是对大叔很重要的人吧。于是整理了一下衣衫,端端正正的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头。
单九阳看着他磕完了头,嘴角露出了淡淡的笑意,然后说道:“你心里必然奇怪,这里面葬的是什么人吧。”
滕文看着单九阳没有说话,他知道即使他不问,大叔该告诉他的时候就会告诉他的,看样子现在就是时候了。于是他也盘膝坐了下来,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单九阳从怀中掏出一个酒瓶,也不知他是何时带在身上的,而且平时他也几乎没有喝过酒,看来这是他特意准备的,只听他说道:“我带来了你最喜欢的百花酿,虽然少了点,但你也别嫌弃了,酒这个东西毕竟伤身,还是少喝些为好。”
说罢他大开了瓶盖,一股难以形容的芳香传了出来,滕文离得近,一瞬间还以为是置身于一片花海,其中又夹杂着些许腥辣之气,非但不显得突兀,反而是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让人沉溺其中。
暗香袭人,果然是好酒。
滕文虽然不懂酒,但也可看出来这一瓶酒价值不菲,怕是有钱都难以买到的。但单九阳眉头都没皱一下,哗啦啦往坟前倒了大半瓶,然后晃了晃剩下的一小瓶酒,笑道:“这酒来之不易,我陪你喝几杯,也尝尝这百花酿是什么滋味。”
他拿起瓶子,仰头喝了一小口,随即俯下了身子,咳嗽了起来,苍白的脸上染上了红晕,眼神有些涣散,似乎已经有些醉了。
然后他用自己那独特的沙哑嗓音说道:“这里面葬着的,是我的妻子。”
仿若时光倒流,一瞬间所有的记忆涌上心来,那一种被岁月记载下来的沉重感,是否也在这荒山竹林,夕阳斜照之时,被那一口浓郁芳香的美酒,携带进了四肢百骸,流淌过了心底的最深处呢?
那一扇被沉痛与哀伤紧锁的门扉,是否也在这半梦半醒之间,裂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透露出一些不为人知的过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