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啪!”
巨大的雷电轰鸣声,仿佛是这天地间最可怕的声音,直让万物蛰伏,天地萧萧。
横跨整个天空的雷龙不时闪现,将这天地映照的一片惨白,小王庄在这片天地下,犹如一个垂髫娃娃般脆弱不堪,仿佛随时都能够被这狂风暴雨淹没。
这样的天气,就连赶路的行商都会暂时歇息下来,何况是一般的普通人呢。
吃过晚饭后,滕文又回到了自己的小屋,道长依旧只是坐在桌前,默默的看着风雨。滕文拿了一个馒头给他当晚饭,他也只是看了一眼便将馒头丢在一旁。滕文倒是也不在意,反而相处了大半日之后自己已经有些习惯了。
他拿起一支毛都快要秃掉的毛笔,蘸着一杯刚刚接满的雨水,在房间一块稍微平坦的地上画起画来。
由于房间狭窄,他只能画一些简单的小动物,然而他是画的如此认真,每一笔每一划都细心的勾勒,慢慢的描摹,以至于道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的身后他也不知道。
他就这样安静的画着自己的画,而道长也就在他身后安静的看着,黑暗的阴影里,眸光闪动,是否又勾起了往日的某些回忆?
直到滕文将毛笔放下,坐直了身子,大大的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后,他才看到身后的道长。
滕文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虽然喜欢画画,但从来没有给别人看过,也不知道自己画的好不好,会不会让人取笑。似乎是看穿了滕文的心思,道长用嘶哑的声音道:“画的不错。”
滕文愣了一下,随即开心的笑了起来:“谢谢道长,道长你也喜欢画画么?”
道长答道:“我不喜欢。”
滕文内心有些失望,本以为是找到了一个有共同兴趣的人,结果却不是的。
道长停顿了一下,有那么瞬间的失神,有些惆怅的道:“不过,曾经有个人也很喜欢画画。”
滕文好奇的问道:“是谁啊?”
道长没有回答他,或许他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吧。
那一袭桃红,那一抹春色,那一段过往,却又如何诉说?
雷声隆隆,风声阵阵。
此时已是深夜,夜深人寂静,这场雨几乎已经下了一天一夜了,像是要把之前三个月没有下的雨全部补齐。在这风雨交加的深夜,又有几人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又有几人对灯独坐,思念远方的人儿。
头顶的天空,是漆黑的,小王庄前的道路,也是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犹如怪物的巨口,望不见深处。然而就在这样的雨夜里,在呼啸的风声,急促的雨声,巨大的雷声中,却有那么一丝丝不协调的,杂乱的声音若隐若无的传来,开始还很小,渐渐的越来越响亮,现在已经能够听出那是马蹄声,很多马在一起奔跑的声音,这偏僻的小山庄,哪来的这么多马呢?
二十五匹骏马,二十五个大汉,赫然停在了小王庄前,最前面的马上骑坐的大汉,浓眉圆目,鼻直口方,自带一股威严,左侧的脸颊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耳至唇,更为他增添看几分凶悍之气。
低沉的声音响起,只听他缓缓的道:”马三。“
在他身旁被唤作马三的人立刻回道:”老大。“
刀疤男子却没有看他,目光深邃的看着漆黑夜色中的小王庄,此刻看去,原本平静祥和的庄子倒显得有几分狰狞,他平静的问道:”你所说的那个大户可是在此庄中?“
马三立刻回道:”不错,老大。这庄中有一地主,姓王名天霸,平日鱼肉乡里作威作福,家里不知积攒了多少金银粮食,百姓暗地里都把“天”字省了,叫他“王八“地主。“
刀疤男子道:“兄弟们顶风冒雨,赶了半夜的路,若是此行收获丰盛,定然记你一功;若是给老子唱了空城计,哼!”刀疤男子剩下的话没有说出来,但意思已经是相当明显了。
马三不由得心里发毛,突突直跳,想起了刀疤男子昔年的外号,连掌心里都冒出了冷汗,忙陪脸笑道:”不会的,不会的。“
刀疤男子不再多言,刷的一下抽出身畔长刀,刀身前指,道:”带路吧。“
马三得令,大大喝一身”驾“!那骏马似乎是在雨水之中淋了许久,早已按捺不住,欲扬蹄奔驰,当下一声嘹亮的骏马嘶鸣声,迈开四蹄,向着静默在雨中的小王庄中冲去。
夜深人静,滕文已然睡去。只是那个神秘道长还是坐在桌前,虽然经历风雨且一日没有进食休息,但他看来似乎完全没有疲惫的神色,只是他的脸上毫无表情,双眼盯着房间昏暗的一角,也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么。
突然,他的眼神一凝,随即明亮起来,嘴角也带着几分笑意,只是那笑意有些许玩味的感觉。
一声尖锐的尖叫划破沉闷的雨夜。陡然间喧嚣四起,各种嘈杂的声音,哭声,喊声,喝问声,求救声,远处不知哪家的狗吠声,刀剑撞击声,箱柜倒地声,还有污言秽语的骂声等等,
原本安静的后院,偏僻角落里的小屋,也来了两个不速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