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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来客(1 / 1)

大周历五百八十七年末,柯泽城的冬季悄然而至。柯泽城的内外白茫茫的一片,雪花纷纷扬扬的从空中飘落下来,晃晃悠悠,轻轻盈盈,忽聚忽散,似吹落的蒲公英,又似醉舞的柳絮。调皮的雪,一会儿落在护城河的河岸,一会儿落在树枝上,一会儿飘在行人的脸上。

寒冷的西风中,雪花飞舞,一个人影从北边渐行渐近。远看大概是个魁梧的中年人,头戴尖顶的串着朱红色吊坠的斗笠,青色的竹制帽檐上还有一层薄薄的雪,竖起的眉毛下是一双被疲倦灼红的眼,抬头看人,却目光四射。他的面颊红润,胡须和头发有些花白,高大的身材,两肩很宽。肩上是一个绣着跳动的火焰的灰蓝的包裹,包裹很重,大的一头挂在背后,走起路来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大概是铁器之类的东西。

这中年人一路风尘仆仆,穿过柯泽城的城门,便四处打探起来。四顾左右的店铺,好像在寻找什么。不过远道而来,这个季节也只有回来访亲的游子了,大概是在找回家的路吧。哐当哐当的声音在行人稀少的大街上回响,然后发出一声更重的脆响,应该是被放在了地上。中年人站在了大街的最偏僻的地方——一条七回八弄的小巷前。转角的地方是一家店铺,上面挂着一幅招牌——酒乡酒铺。看来到了地方,中年人拿起放在地上的包裹,轻轻提起,带着哭笑不得的表情,走进了半合的大门。

罗德正在店铺的柜台上打瞌睡。这么冷的天,外面的雪下得这么大,街上的很多店铺都关门歇业了,哪里还会有人跑出来买酒喝。其实是小猪屁颠屁颠跟着老板娘置办年货去了。虽然以前老板娘一个人的时候也过年,不过哪有几个人一起过热热闹闹。所以就专门去杂货铺买点过年的鞭炮什么的。最可恨的是罗效术那可恶的嘴脸,还没等罗德开口,他就飞快的跑上去装可爱了,结果自然是留下罗德看店,那死猪头开开心心买鞭炮去了。

酒铺的大门仅仅开了一条缝,这样至少能挡些寒冷。从西原吹来的寒风碰到天予山这挡路石,寒冷加上潮湿,柯泽城比其他地方更加寒冷。门外西风飕飕,门内的罗德直打哆嗦。身上时老板娘裁裁改改的旧大衣,红红火火的颜色倒是挺喜庆的,罗德也很喜欢。在石灰城的家里也只有一件爷爷剩下来的破棉袄,哪里有这么漂漂亮亮的颜色和材质。而且胸前这火焰一样的图案,生动极了。

门缝渐渐拉大,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罗德昏昏欲睡的脑袋立马抬了起来,是老板娘回来了?应该带了不少好玩的东西吧。接着门外的亮光,一个高大魁梧的身躯显露出来,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大叔。

“大叔,不,不好意思,今天不营业的。”罗德有点害怕,柯泽城的居民很少有这么高大的,他把身子缩在柜台的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来,这披头散发的样子活像吃人的蛮族。

“我是来找杨白芷的。”斗笠的薄雪簌簌地落下,一颗朱红的吊坠摇摇摆摆。

“没,没听过这个人。”罗德大着胆子伸出头来,摇了摇头。

“她在这里的,”包裹发出沉重的哐当声,有些花白的胡须微微震颤,眼光停留在罗德胸前暗红的火焰图案上,大叔的声音顿了顿,用更加坚定的语气说道,“我在这里等她!”

罗德没了办法,四顾店铺高叠的酒坛,索性也就放大了胆子,坐到了柜台上,道:“老板娘可是很厉害的,上次有两个城里的混子来店铺闹事,被老板娘一只手就打出去了。”罗德两手舞动,生生要把老板娘大发神威的英姿描绘出来。

大叔也不顾地上寒冷,直接盘腿而坐,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掏出一根长长的烟斗来,放上一点细细的烟丝,手指在烟丝上抹了一下,嘴巴一咋,火星就啪啪的往上冒了。大叔深深地吸了一口,缓缓从鼻子里喷出两道烟云来,然后才慢悠悠地说道“本事不小嘛。”

“那是自然!”罗德一脸得意洋洋,好像打倒混子的是他本人一般。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一老一少,一大一小。

门外的风雪正浓,屋里却渐渐暖和起来了。有些昏暗的光线下,大叔的烟斗缓缓冒出飘渺的烟雾来,细微的火星在这烟雾中不断跳动,随着烟雾飘荡到外面的风雪中瞬间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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