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粗壮的老迈垂樱,春去秋来,夏往冬过,政宗纪四郎一年四季在树下练剑。
春时,粉红色的樱花开满枝头,如瀑海挂落,烂漫而美丽,他挥动太刀,头发扎了马尾,身穿会褐色朴实的和服,一脸认真的练剑。
暮春了,夏至未至。
垂樱落英缤纷,繁花飘零,一场凄美的樱花雨,政宗纪四郎手握长刀,双目微闭,身形时隐时现,仿佛顿悟了一场俗世繁花,将要羽化飞升。
秋季,垂柳枯枝,老树沧桑,树皮龟裂一片片,似龙鳞一般,政宗纪四郎在树下化作一道浮光、一串掠影,速度快到极点,无数道残影在晃动,挥出的太刀,连作一条条、一片片白色的匹练,绵延不绝,像是白浪滔天。
寒冬降临,一片肃杀,政宗纪四郎再次竖起了马尾,一脸凛然,双手持剑,立于冰天雪地,迎着凌冽的北风,再次回归简单而至深的剑招——劈斩!
不知不觉中,岁月轮转,一年过去了,政宗纪四郎练剑的身影布满了村落的每个角落,湖泊中、树林里、田埂边、茅屋前等等,唯有村中央的那颗老垂樱,他一年四季铁打不动,持之以恒的在树下练剑。
“一年了……”
政宗纪四郎和弥生神月站在雪地里。
她一身白衣红裙的巫女装,手持乌木长弓。
他一袭白色的宽大和服,袍角溅了梅花点点的污血,手持雪亮的太刀,扎了一个马尾。
在他和她身旁,各种花花绿绿的肉块、眼珠、脏器等等散落在雪地。数十上百个魑魅魍魉粉身碎骨,碎尸在此,连大妖也不是政宗纪四郎和弥生神月的一合之敌。
“回村落吧,这个驱魔委托完成了,所有妖魔全部驱除。”弥生神月淡然说道,背起长弓,转身准备离去。
“到了冬天,缺少食物,连妖怪也比平日泛滥,不过好在是魑魅魍魉等小妖多,不足畏惧。”
政宗纪四郎瞥了一眼,急忙跟了上去。
“公主,你的头发沾满了白色的雪花。”他说道,伸出手为弥生神月拂去秀发上的积雪。
“我回去剥下妖狐的皮毛,请椿婆婆为你做一件袄衣好了。”
“不用了,让雪落在身上挺好的。冰雪在肌肤上融化的瞬间,可以感觉到身体的温度。”弥生神月回答道,一头笔直的乌发,上面半白的全是雪花。
“一年之期已到,白夜叉应该也快出关了吧,他会如愿以偿成为神明吗。”政宗纪四郎讪笑一声,眺望远方。
“四郎,你确定一定要和白夜叉决一死战吗?他本是妖尊,成为神明后,实力必然更加强大,你纵然是剑豪,但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走在前面的弥生神月一顿,突然转身,冰冷的面靥十分认真,对政宗纪四郎说道。
“公主,我绝对不会输得!”政宗纪四郎目光清澈,直视弥生神月。
“我自己开创了一个剑道流派,已经算是一个剑宗了,未必没有和白夜叉的一战之力。”
“而且,一年苦修,我相信我的剑可以战胜白夜叉!”
政宗纪四郎无比自信,甚至言称自己开创了一个剑道流派。
“一年苦修吗,能改变什么?我不想你死……”弥生神月摇了摇头,自嘲了一声。
“噗啪”
突然间,她松开手中的箭囊,一下子扑到了政宗纪四郎的怀中。
剪枝,散落在雪地中。
开得像一朵花。
“公……公主……”
政宗纪四郎一下子愣住了,脸皮红得发烫,双手抬起来十分无措,面对怀中的弥生神月,不知道采取什么行动。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尊贵的公主,一个高傲的女祭司,一个冰冷像是没有感情的巫女,会扑到一个男人的怀中。
“公主……?”
政宗纪四郎轻声问道,他喜欢她,但他不知道她喜欢他。
“不要动!”弥生神月突然叫道。
“让我感受一下你的体温,我不想在后来抱到的是一个没有温度的尸体。”
弥生神月的螓首埋进政宗纪四郎宽厚的胸膛,像个平凡的女人,不再是一个坚强而冰冷的巫女。
她知道不可能改变政宗纪四郎的决意,她怕他死在白夜叉的手中。
“放心,我不会死的,绝对!”政宗纪四郎眼底涌现无尽的温情,僵在半空中的手臂轻轻放了下来,和弥生神月相拥。
“我……也不希望白夜叉死……”弥生神月轻声说道,不忍中夹杂了一丝复杂的感情。
“白夜叉……”
政宗纪四郎抬起头,目光清澈,纯白洁净的雪地,仿佛没有一点污秽。
“我若是胜了,我不会杀他的。”政宗纪四郎以微小的声音说道,像只是说给自己听一样。
一年之期,白夜叉没有错过。
如期而至,村口一个俊美无比的男子屹立,腰间别了一口宝剑,纯白的衣袍,肩披华丽的狐狸绒皮,一头银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