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拎来!”
丫丫当场就吓得大哭,朝阳哄了她半天也没有哄歇下来。
随后,他的儿子拎着一只大瓶来了。那只大瓶,像只炮弹,差不多有一个小孩长。我说乖乖,这个能装多少酒啊?他说,不多,十斤。
我和朝阳在一起居然没有很多言语。但在一起坐着,就很舒服,能找到儿时的感觉。风穿过前门、后门而过。
老娘忙得像旋风,她并不理睬我。
我大声说:“妈,这次我丢一点钱给你,装个电话,我能随时跟你们联系。”
老娘在那边答腔:“让人家把牙齿笑掉了,我还要赔人家的牙齿!农村里,洲上,要电话干什么,放在家里睡大觉?”
我又朝老娘问:“这两年,有没有什么人到家里来过?”
她在烧火,锅洞里劈劈啪啪响,她大叫:“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我大声说:“我是说,这两年,有没有什么人到家里来了!”
老娘听清了,她说:“朝阳的儿子天天到我家里来!一年的饭帐也抵得上一头猪了!”
朝阳听了,笑起来。
一阵忙乱,她烧好了饭菜,端上了桌。接着,她洗了手,先坐到了上席。老头子也喊来了,跟她坐一块。大家开始喝酒。我老娘不讲什么客套,还没等到我们敬酒,她就喝了一杯。
她说,朝阳,你家这个酒不错。
朝阳说,我家的酒当然不错,错的我都不要。
我娘说,嘿嘿,还是做税狗子好。
我和朝阳坐两边,各带着一个小伢子。
我老娘喝酒很豪爽,边吃边喝边骂:“韦雄黄,我看你也念了不少书,可我看你好像都念到屁眼里了!”
她接着说:“你根本就不像我养的儿子,你是个出气笼,是个脓包货,在家里管不了一个老婆,让我出丑出到了江北,我一生,最恨的就是江北人!你那老婆,赵幸福,我就和她搞不到一起来!……幸亏我帮你调动到了我们江南的铜陵!去年,老头子收了几件红木家具,卖给了人家,赚了两千四百块钱,光为你保留那个什么******公职,一次就交了两千块!……老头子,你把发票拿出来,给这个捣妈的东西看看,我要找他报销!”
朝阳听了,赶快举起杯子,笑着,站直了腰,敬了我老头子一杯,又敬了我老娘一杯。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我看也没看,就把它关了。
老娘又旋风一般端来了鸡汤,放在桌子中央。我先吃了一筷子,味道很好,却故意招惹老娘,说:“太咸了,不好吃。”
老娘听了,说:“什么事你都嫌个咸呀淡的,吃不了安稳饭。丫丫吃!”
说着,夹了一块很大的下腿肉给丫丫,又夹了一块很大的给我,说:“我先跟你打招呼,你不要把丫丫丢在我这里,我老了,要享点清福了,老东西他也哼呀啊的,打死我我也不给你带小伢了!”
老娘喝了不少酒,后来就对我发命令:“你这个小搪炮子子的,给我回来,把老婆丫丫搞到一块去过日子!虽然我跟丫丫妈妈不好,可你也别在外面飞天蜈蚣地飞!全中国哪个地方你没跑?人家女人跟了你,也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一个男人,只要一个人在外面跑,那就栀子花茉莉花的花头多得很!我晓得你,你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你跟你那个死大大一个德性!韦雄黄,你也不小了,也该收收心了,好好过日子。”
我挖苦一句,说:“国家要是让你来领导的话,到今天还没改革!”
老娘说:“男人三妻六妾、女人不穿裤衩,就是改革?解放前我家里也还是有钱的,毛主席把我们都扒平均了,后来******又说哪个赚得多哪个就是好种,到头来,最吃亏的还是我们这些孬种!”
老头子终于开口了,说:“一个人在一个地方呆久了,咸盐钵子都要生蛆。人总要走动走动的。”
我朝老娘说:“你看,老伯说得多好,多精辟。”
我老娘说:“你给我喊他大大。”
我连忙说:“好好,大大,敬你一杯。”
说过话、吃完饭后,我和朝阳闲着没事,就到村里看熟人去,以往拖鼻涕打光**的玩伴子,现而今都在一间一间屋子里当家长了,领导了一个家庭。
家家都要留我吃饭,都要隆重接待我。不过,许多人不在家,像我们这么大的人出去混的很多,留在家里的少。
我抽空接了个手机,电话是温州那个集团公司的老板余国打来的,他问我回家怎么样,家里能安顿好了吗,我说很好很好,却不提归期。他说要不要他开车过来,我说,暂时不方便,我在长江中间的老洲上。他说,那里更好玩啊,我说,但是车上不来。他天高皇帝远的,不晓得具体情况,就作罢。
当天夜里,我和小时伙伴在一起吃饭,直闹到十一点钟后才歪歪倒倒地回家。
老头子一人在门口洲上的夜地里等我。
老洲一片暗黑。
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电筒,腿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