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蹦脆地说道：“是的！我们还住在这个单位的房子里，寄人篱下，不过现在我有这个权利！……不过，我还不想破坏老于的家庭。……好了，不早了，你去住旅馆吧，我这里没有给你歇的床。”
说着，她就动手赶我。
我连连抵抗：“……别拉，别动手，两年没见的老同学了，哪有这样待人的？赵幸福，人家说小别胜新婚，你还这样？”
她点着我的鼻子，说：“你也不知羞耻，我不认识你！”
她说那样的话时，一只手在我的T恤上摸着，她似乎想说，好熟悉，这是你的吗，你怎么穿了这样一件衣服家来？
晚上，赵幸福说：“韦雄黄，我再告诉你一遍，你亲爹，他是你爱的，也是你恨的，上半年，你亲爹回来了，可你不在家，你真应该去找他，他能改变你的命运！”
“你跟他说了我的事？”
“我把你收集的一抽屉关于他的东西和剪报都给他看了，他很震惊。有一些是他自己也没收集到的，他拿走了几份。……他走后，我一直在想，劝你回来去搞他的研究，在中国，他也算是一个有学问和文化的大家了！”
“我现在不需要他。我也静不下心来。我走的不是这条路。”
“我不管你的事哟！……不过，你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就少傲气一点。你这人，吃亏就在这里。”
“赵幸福，我很想劝你去温州，跟老板干。你没出去见识过世界，你就不知道世界很大，很有趣。我们那里邓捷也是带着自己老婆孩子一起在生活的。我们老板还说，他很想开车到我们这里来玩玩，顺带给我们买套房，安置好我的一家。”
“怎么可能？我在这里工作好好的，我干吗去给一个私人企业的老板去干？我只给共产党干！我也不稀罕他的一套房子。我堂堂的一个妇联主任，去了，他给我一个什么职务啊？他那里能容纳得下我这样的人吗？”
“赵幸福，你越来越变为体制内动物了，瞧不起社会，瞧不起我们中国发展的方向，各种社会成分，都应该举案齐眉啊是不？”
“我不想和你理论，你说的道理我都懂，但我现在政治前途很好，我哪里也不想去！”
……
第二天，我对女儿说：“丫丫，想不想奶奶？爸爸带你到奶奶家去。”
女儿不愿意，睁着两只眼睛看着她的妈妈。赵幸福大叫：“去！都两年没有带你了！是不是你爸爸都搞不清了！丫丫，你是他养的，你不跟他去跟谁去？”
说着，她疯狂地抓了几件小衣裳，塞在一只包里，把丫丫都吓哭了，让她跟我后面走。
赵幸福说一口地道的无为话了，而我，已经失去了这里的方言。
我牵着丫丫，走过了前面的废墟广场，在西大街路边，叫了辆“的的蹦”，要它把我们送到江埂上。车主要10块钱，我说8块。
一路疯跑，一次也没换档，一口气把我们送到了江埂上。
走在江埂上，我对腿边的丫丫说：“坐车有什么感觉？”
丫丫说：“我怕你杀我。”
我哈哈哈大笑起来，她能说出这么精辟的话来。我辛酸地拉着她的小手说：“……丫丫，有一次，我把你放在自行车前座椅上，我们两个一道回家，我们一下冲到红花草田里，你还记得吗？”
丫丫不理睬我，说：“我要解小便。”
那时，我发现她的裤子已经湿了，我只好在大江埂上的硬风里，替她换了一条裤子。这是一次艰苦的作业，我操作得很不熟练。
过了轮渡以后，我对丫丫说：“这边就属于铜陵了，那边是无为，这边是铜陵。奶奶的家在铜陵，在长江心里的一个洲上，知道不？丫丫的家在无为，丫丫晓得吗？丫丫你说，丫丫是要在无为，还是要在铜陵？”
丫丫说：“我要妈妈。”
我说：“好，那你就跟妈妈。你跟妈妈要听话。”
丫丫说：“我和妈妈都听话。”
进了老洲的家门，家里的老头子后背上插了把蒲扇，坐在小板凳上，正背对着我和丫丫。
我告诉丫丫，说：“这是爷爷。”
洲上的知了叫得更响，水边的芦苇长得更漂亮，大门口一泡一泡的鸡屎很生动。
丫丫不喊爷爷，爷爷见了丫丫却喊了丫丫。
丫丫直接跑进屋，抱住了奶奶的腿，我老娘那时已经发现了我们。
爷爷在后面开心地撵丫丫，骂丫丫人小心坏。
我在家里走来走去，把这个东西翻翻那个东西翻翻，都是些我小时摆弄过的东西，有些是后爹来生活后再添置的，我只有通过这些才能理解生活里的新内容。
老头子感到有点别扭，好像我是这屋里的主人，我走到哪他就让到哪。
老娘系起围腰子开始烧几样菜，老头子借故去买酒了，回来时顺带把我的伙伴朝阳叫来了，叫他来陪我喝酒。
朝阳进了我家，站在我家这边，朝他家那里大喝了一喉咙：“大小伢！把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