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走险,却买了一个失败和情绪不好。我又感冒了,连续打喷嚏,我的喷嚏在报社空调办公室里很大。我把空调遥控器拿来,开大空调,室内温度已达三十四度,暖风扑面而来,可是,温暖加重我的症状,我简直没法活了。我把内衣剥光,把空调关掉,但仅过了半分钟我又感到冷,我立即穿羽绒衣,可又躁热难耐。
以前在防汛总指挥部,我还可以和老于干架,但在这里,我找不到敌人。人家告诉我我被刷下来了,我必须接受这个现实,一点没得跳的,没得叫的。后来我的同事吴江淮来偷偷对我说,这次我没能上去,是二把手作怪。
我很赞同他的分析,因为二把手跟我的关系不好,为了调动到这里来,别的领导我都找了,只他没烧香。很快,我就觉得在这里待着没了意思。世界很大,但同一个体制,同一个玩法。
我表达愤怒的方式是不辞而别,回到武大。
铜陵物产集团公司这里不晓得我的去向,跟赵幸福要人,又去问我的朋友路英海,路英海也不晓得我的去向。赵幸福给我打电话,说单位生气了,决定要对我按旷工处理。我说:“随他们便吧。”
赵幸福说:“你要冷静,你要遵守游戏规则,世界不会屈服于一个人的意气用事的。”
我说:“我就讨厌听到你这种教导人的口气!”
路英海说:“哥们,你这样做我支持你,但要是出了什么事不要怪我。”
我说:“谢谢,路英海,你很信义,但千万不要再为我花费钱财了!你偷偷帮我去找我们的二把手我晓得了。老子已经穷得叮当响了,老子已经没有脸再见你们这些哥们了。为了读书我倾家荡产。为了评职称武汉大学要开除我。”
不幸的是,我那时回到武大,已经晚了。辅导员许梅云对我态度冰冷。
我说:“我只在家多待了半个月。”
许梅云还对我一脸冰冷,说:“你自己到系里去说清楚吧!”
我到了系里,系里已经决定要对我除名。和我一个寝室的同学证实了这个消息。我当时灰心极了,委屈极了,但没有办法。要是努力的话,情况或许还有可能挽回,但我选择了不努力。
我穿着短衣,一个人走到下晚的排球场去,到那里大叫大跳。我上场,跳起,凶狠地扣了八个球,个个落地开花。我感到我的身体状态还不错,很少有人知道我是非常郁闷的一个被开除的学生。
那时,上天派了一个无比高大的教师过来了,他把我叫到他跟前,问我是谁,又问我为什么没参加排球队。然后,他弄清了我的名字,并正式通知我说:“现在,你已经被我们武汉大学的排球队选中了。”
我回到了寝室,睡在我上铺的对嘴头第一个知道这消息,他迅速跑到许梅云那里去通报消息。
我被留下了。
而且喜事成双,许梅云来了,到了我的寝室,她带来了一刀钞票。她说:“韦雄黄,既然你命大运好留下了,那这一笔钱还归你,这是你第一学期成绩得了全系第一名的奖学金,1600块,去请客吧。”
我们一起到了汉阳,找了一家大酒店,好好地搓了一顿。
那个夏天,我守诺带他们坐大轮到了铜陵大通,然后乘汽车到九华山。我们共计三男四女一道旅行。
在九华山,辅导员许梅云跳到窗子上抓一只高山蝴蝶,差一点掉到万丈深渊里去。我们住的地方太险了,外面就是峭壁。不过,辅导员抓到了那只美丽的蝴蝶。第二天,我们又从九华山坐车到黄山去玩,那是我们玩得很开心的一次。
暑期里,因我要赶回武汉大学参加全国大学生排球比赛,又和他们一道回武汉。
因为我个头最高,一群人簇拥在我身边。
走在我熟悉的长江江面上,看到长江主流自在汹涌澎湃而去,支脉岔江则平静如画,三江口宽如战场可歇千军万马,我的心里感到长江特别壮观。
那是一个花太阳天,江面上有奇观,辉煌一块,阴暗一块。日走云移,变动不居。哪块云先下来,哪块江面就先暗而得雨。大鸟从栖宿处过江,贴江飞,宽广的翅几乎拍着水,长长长长地一口气下去,才惊魂稍定地在对面找到歇脚地。
顶热的天,正中午,我们立在船头上,江风吹得我们襟袍俱动。我们几个人和旗子一样,全身通透。船头飞沫点点,是杨花雨,痛快得我们想吼,想啸,想跳!我们被江风呛得全身脉络俱通,所有茅塞顿开。
而大太阳坚定地嵌进我们的皮肤里,黝黑我们的灵魂,阳刚我们的情思,修复我们的血性。我们都张着臂膀,大叫着,我不知道我们在拥抱什么。这世界,总有一个地方要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