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开会,要开始搞专业技术职称的评定了,由初级晋升中级。一起开会的有八人,我已工作八年,又是大学毕业,还是一个初级职称,实在说不过去。大家都说我这次晋升应该没问题。我想我也应该够一个中级职称了,但是,给我们的名额只有两个,将有六人被淘汰。排在我后面的七个人都很紧张。散会后,他们就积极行动起来。他们的积极行动改变了事情的性质。他们四处找人、送礼。不过我是不在乎他们的,他们的学历都比我低,工作年限、工作能力也不比我强,对我不构成威胁。我每天坐在家里。
赵幸福感到了危机,对我说:“韦雄黄,你是不是也去找找人,至少要跟老于说一下。地方上,什么事都是土规矩。他们的送礼,会改变我们中国的一些事情的性质。”
我说:“你让他们搞去,再怎么样也不会干掉我的,老于他不是不晓得我?这次要是把我淘汰了,我就把头倒过来走到前面绣溪里淹死!”
赵幸福又道:“本来是这一件事,但现在别人把它当另一件事来做。你不做,你就被动。”
我说:“本雅明说过一句话,同行是最高的权威,决不是公众,也不是后人。他们都肯定我。我们天天在一起,谁怎么样大家心里都有数。”
同时,单位也在集资建造房子,申报的人要向总务处递交申请。我一直不晓得,那一段我天天带着女儿到四处玩,直到申请截止日期我才听赵幸福说起,就草草地踏了几个字,递给三子的妈妈。回家以后,赵幸福问我是不是递集资申请了,我说当然递了。我说:“这事在三子妈妈手上,没什么大问题。只要我们想集资,她会照应我的。”
赵幸福说:“可我听说,你们单位里的人都在活动,找人。”
我嘲笑那些人。
赵幸福说:“你不要嘲笑那些人,最后吃亏的说不定就是你。”
事情被她不幸而言中,三子妈妈没有照应我。我居然在会议讨论中被刷下来了。我这样一个老职工竟然没有资格参加集资分房,我愤怒得像狮子,跑去找三子妈妈,把她的玻璃台板一下就拍碎了。
她跟我打着官腔说:“韦雄黄,你不要没大没小的,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也不掐掐你的腿巴肚子,干吗就一定要分给你?你比他们的贡献大多少?你算老几啊?”
我叫起来:“我来这里的时候,你一家都没来!你竟然不说一句公道话,我还以为你能替我说一句!”
她那时有些为我痛心了,小声说:“你也没跟我打过招呼。”
我看到周围有人,就气愤地走了。
我不想和她理论下去,我以为他们干事会有点公平心的,可是现在,不是。
遇到了老于,我朝他吼:“有这一帮人在,******我们这个单位迟早要倒,长江大堤也要垮!”
老于晓得我心里窝火,也就听着我话,走远。
我跑到他跟前,又吼起来。
他说:“韦雄黄,你态度也不坚决,开会的时候,我们还讨论了你的事,大家都觉得你并不真想要,觉得你是要走的人。”
我说:“我不想要是我的事,但我有资格!”
老于说:“不要吵了,赵幸福那么优秀,以后还不是肯定能分到政府的房?”
我回家了,但我气不平。
赵幸福知道我争取集资分房失败后,说:“罢罢罢,这样也好,有集资资格的也要拿几千块钱,不是白手拿到房的。不过我要你相信,韦雄黄,这是小地方,什么都要找人。”
后来我的中级职称居然也泡汤了,这我万万想不到。
和我竞争的两个人,一个走了上层路线,有上面的人打了招呼,一个把老于糊弄好了,连续几年都得到了先进,又是党员积极分子。
我特别烦躁。
评专业技术职称,凭的是一个人的能耐,根本不用花钱、找人的!
那一段时间我的情绪十分不好。我感冒了,连续打喷嚏,我的喷嚏声在单位里很大,人家见了我都会绕道走。石小锁那儿子正在筹集钱,他集资拿一套套房,他遇到我,就说:“韦雄黄,喷嚏打这么响干什么?你想杀人啊?”
我理都没有理他,走开去。我怎么都比不过他们?
办公室主任对我说:“你的申报材料是不错的,但他们在这里已经干很久了,年龄比你大。”
事实上我穷忙活了一顿,他连材料都没有给我上报。
我倍感失败,我无法对抗这个世界,我只能嘲笑自己是一个习惯性的失败者,永远的失败者,禀赋性的失败者。
一切都被赵幸福不幸而言中,她关切地看着我,不再责备我。
我去找赵医生,说:“我的鼻炎又爆发了。”他说:“你是对生活过敏。”
完全是一时之想,我离开单位,走出去,搭上一辆我不认识的车,永远不回来。
我出离愤怒,出走了。
我一个月后才回来,老于他们竟然也拿我没办法。
我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