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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曾经的单位生物(3 / 4)

速度扑上去,又用胶鞋把光挡住。

那就是他要告诉我的秘密。

我躺在床上,感到小城的月色之美和老于的幽默。外面,西大街的法国梧桐树长得很高大很密集,月色撩人。透过枝叶的缝隙,照下来花花影子。又半小时后,底下出现了喊门声和悄悄开门关门的声音。有个男人神秘地进了三子的房间。那一晚我们都没睡。一直到天亮,又听到那开门关门声和围墙上砖头的响声,那个人离开了三子的房间,从西大楼墙头飞走了。第二天夜里,老于又约我去守夜,我不愿意,说昨晚一夜没睡,劳神伤情,不值得。

老于又拉我一道去找领导老包,说西大楼一带太冷清,夜晚听到有小偷从墙上飞进飞出,要单位用玻璃渣把墙糊好,否则,三子这样年轻的姑娘在这里不安全。三子妈妈很感谢老于的一挂古道热肠,并要他照顾照顾三子。

老于就笑笑,心里有些惨然。别人看不出来,只有我晓得。

老于回来,拣了一块活动砖头放在豁口上,希望晚上翻墙进三子房间的人踏松了,一个跟头栽倒,摔死。

西大楼已经风烛残年,是一座危楼,厚实的城墙砖从它的石灰敷面里知耻地露出来。那些曾经刷过****标语的地方,还有一点痕迹,像一件凋残的艺术品。后来,老于放活动砖的围墙豁口那里,长出了一棵小泡桐树。只一年时间,树根伸进了围墙里,越长越粗,把砌得整齐的砖体挤得爆裂开来。整个墙体都有了缝隙。泡桐长得就是快。

三子也长得很快,她越来越饱满,妙不可言。她的房间里,总是能飘出许多粗俗快乐的男女声音,让我们伤心,让我们嫉妒,让我们远离她。

老于家贫,抽烟的道痕很深,抽劣质烟的道痕更深。他郁闷地待在他那里。他不刷牙。他是有理论的,他说:“既然吃烟,就不用刷牙。”除了烟味,他嘴里没有别的味道。他是数学系毕业的,对工程土方疏浚都还在行,又是业余围棋高手。他的东西乱放,房间里的衣勾总是空的,衣服在椅子和床上。他的胃不好,他的胃是对食堂制度的有力控诉,也是小时家苦的直接反映,但他个人认为自己得的是神经性胃痛,与其它无关。

我说:“老于,你喜欢生一些比较深刻的病。”

他说:“是的。”

老于有身材,一副骨头架子蛮潇洒气派的,个头一米七三,睡觉后头发总是乱云飞渡。某一天,他的胃里冒出了不少酸水,老于把它们全部采集了,装在一只瓶子里。然后,要我送到县医院化验室去化验。医院里刚分下来的那些大学生我们彼此都认得。老于他自己则在房间抽屉里东翻西找,找粮本子去买米回来煮稀饭吃。可能粮本子拿到黄会计那里去核准了,还没有领回来,于是,他就手里拿着一只鞋盒做的容器,带了两斤粮票,到西门粮店去买米。

我从医院赶回来到那里时,他排着队,到他了。可开票的人说要凭粮本子才能供应,没有粮本子是买不来米的。老于左相相右相相,回头和一位排队的大爷商量,说要在他的粮卡上买一公斤计划米,自己付给他二市斤粮票。老于解释说,自己的胃冒酸水,想吃稀饭,而食堂晚上吃的偏是干饭,那大爷就同意了。

到了取米的地方,磅秤在里面,漏斗开口在外面,大爷用袋口接住漏斗口,老于也用鞋盒来接。不料,里面称米的人说一公斤米用磅秤称不来的。老于谦虚地说,能不能想想什么办法?那人说,要不,就随便舀一点吧。老于同意了。

回去的路上,老于问我:“化验出来的结果怎么样?”我说:“很复杂,他们还没有搞清楚,送到合肥去鉴定去了。”老于说:“我就晓得是这结果,他们哪里会干工作,都是吃稀饭长大的!”我说:“你这不也是要吃稀饭?”他说:“我吃稀饭跟他们不同,我是不想吃干饭才吃稀饭的,我从小就吃……捞饭。……韦雄黄,到我房间一道吃点稀饭?”我赶忙说:“你饶我你饶我,晚上不吃干饭我还不饿死?”

又一天,我的一个同学赵春风从同济大学读研究生回来,他要找人下棋。他对我说:“你这里有没有人能围棋的干活?回到小县城,哎,小县城就是个小地方啊,怎么都找不到敌手,真是活得无趣!”我说:“你作死,你既然作死,我就带你到一个去处,还看你狂不狂?”他笑着说:“这就好,我就怕没有人手拿榔头敲我。”我就把他领到老于的房间里,让老于代表人民来枪决他。

我发现老于的米已经从鞋盒转移到一只碗里去了,但还没有吃完。他的鞋盒现在改放了黑白围棋。我恳请老于出手,和我的同学来一局。那时是晚上六点,老于已进入被窝,他称自己这是“睡疗”,一辽****二辽胃。我把他强拉起来,他故意问:“何事?”其实眼角已经洋溢出笑意。他又故意摇头说:“不下。我胃不好,坐在那里要着凉。”我说:“来人可是一个怪物,自云是上海同济大学的业余围棋高手。”

老于披了大衣,到了我房间里,双方坐定。交手以后,老于谨慎布局,小心落子,生怕出了臭招,招人耻笑。走十步以后,老于恢复了常态。他裹在军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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