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读零零>>带上你的姓,走好你的路> 第2章 血在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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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血在燃烧(1 / 4)

我叫韦雄黄,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人称雄哥。跟我父亲姓,曾疯狂地想摆脱他,但一直没换。

我生在江北的瓶底,老家在母山边的韦家大村庄。据说我出世后,来了一个瞎子,把我的生辰八字掐算了一遍,说:我真不敢说,这孩子前半生有大难……我娘枝子一听就叫起来,挥舞着手要那瞎子滚蛋。那瞎子收拾东西,说:好,这一命算我白送给你的,但要让人把话说完把这小人的命算全,你这小伢一生一世前半生穷得叮当响,中间富贵,后半生富贵得不晓得怎么活,……好,我走了,我没说好话,你家也不要给我稻米钱了,到时候若还记得我说的就送一升米到我坟上,如果我说得不准,把我从棺材板里拖出来,打我的嘴。我家太奶奶把那瞎子叫回来,说:听你声音像李道士,我看不见你人了,你是李道士不,你现在给人家算命了啊?这是我家穷孙子,你要是李道士你就能听得清我是哪个。那瞎算命的说:啊二奶奶是你家啊?你也到瓶底来住了?你家这个伢子前半生要逆着走,后半生要顺着走,切记,我走了……

这是我娘枝子告诉我的故事。

我有一个姐姐,叫韦江英。我的父亲叫韦敬。我小时我父亲跟我娘离婚,我跟着我娘到了长江心里的老洲上生活。

我娘很硬,强带走了我这个男伢子,把我姐韦江英丢在江北,有意要伤他们韦家的心。

长大后,我一直和我父亲作斗。大学分配时原本可以到他安排好的一座北方城市去,但我毅然决定和一个同学交换了分配地,到了家乡的长江大堤防汛指挥部工作。我有意把我的生命程序破坏。他在中国的北边混得风生水起,人五人六,我贱命一条,就是要和他对着干。

我和长江、我娘为伴。

我们中国就这么一条长江。许多日子,我在江边度过。我看到过无名尸体漂在水上,面朝下,或脸朝上。那些水位高涨时的水文站、芦苇、树枝、泡沫、船、大轮、吃死人的白鳝在游动,我永远忘不了。长江在我的心中,永远是可以倒背如流的长江,它从五月开始奔涌,水流湍急,至七八月则汪洋恣肆,浩浩荡荡,自雄天下,冬季则一落千丈,隐迹江底,严寒时枯瘦,窄似布带,但不减流速直走箭路。

长江从上游到中下游,由蛇行而龙步,江水像豆荚一样,包裹着秀气而膏腴的洲。我小时就和我娘住在那上面。我一直在心里恨我父亲,我不知道他的相貌,身高,我不打听他,不提他。我的母亲也不说。但不说,不代表他不存在。

1985年,我快1米85了,在县城,不是防汛季节,我们有许多空旷的时日没法打发。

无事的晚上,打牌是那时的爱好。大家都专心研究牌技,我却不能,我的心里总躁得慌,我这人永远是这样。那时全中国改革的大潮刚涌起来,汹涌澎湃,我知道县城外面发生的一切,我的血在燃烧。

许多个灯光下苍白的夜晚,我输了,会很不开心,把一副扑克牌“啪”地掼到桌上。那牌“哧溜”一下,一张一张、挨个挨个地,从桌上滑落到地上,呈现一种无聊之美。壮志和石小锁坐在那里,也不拣,说:“韦雄黄,你这个儿子真没劲!”

其实我不喜欢打牌,实在是空旷的青春闲置在身上,无所事事,才和他们玩。我不是气他们,是气我的牌运,还气他们的无聊和来劲。石小锁这儿子特别无聊,他出牌时总是发出有节奏的声音:****姐姐,****妹妹,****妈妈!壮志则用无为县城话回应道:****哥哥,****爷爷,****屁眼!他们出牌都非常有节奏。我听了那话心里特别憋屈,而他们都眼珠发亮,在高昂的兴致中。最后总是这样,由我来结束游戏。

我看那情景尴尬,说:“好了,我输了,明天我带你们到乡下去打雀子,一天的伙食都归我,我做东。”

原先说好是打次日早餐的,输者第二天早晨在中和楼请客吃早点,也就是一人一个虾仁涨蛋,再加些锅贴、小笼包、豆浆之类。

第二天早晨,我起了床,到门口一看,太阳刚起身,对着天上在照。我一个人在门口小竹椅上坐了一会,然后刷了牙洗了脸,就动身了。

石小锁和壮志在锈溪旁的路口等我。他们两个手里拿着两把气枪。

早晨的阳光把那气枪照得有点辉煌。一看到枪我就兴奋。我们三个人一会合,就迈腿往南门车站那里去。

桥边上,我们遇到了人魂阳斌,他正骑着车、踏着露水,痞样十足地往家赶,一条路上就他一个人和我们迎面相遇,他戴着蛤蟆镜,穿着牛仔西装短裤,底下还毛了边。他说:“乖乖!刺激!昨天晚上老子在人家家里看了一晚的黄带子!”我们都不信他的话。然后他要我们等他,说他家去一趟,洗把脸喝口水,立马就赶来跟我们一道去打雀子。他诅咒说:“我要是不来,就是猪戳的。”我们没有等他,阳斌经常骗人,他骗人后总在第二次遇到你时说昨天他真是遇到了什么特别的事,要是骗你的话就是狗戳的。

到了南门车站那里还很早,那时还没有客车进站,那年我们中国县城的客车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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