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了这么久一定累了吧,何不出来聊聊?”某个屋檐下,幕青对着空气某处说道。
黑漆漆夜色中,除了幕青哪里有什么人影。除了屋檐上流落下的滴水声,哪里还有其他声响。然而就在这种时候,幕青却偏偏说出了这样的话,不得不让人以为他在装高人。
“感知还挺敏锐。”富有磁性的嗓音沉稳而浑厚,浑厚而清脆,清脆而不刺耳。那是属于声音主人特有的魅力。
幕青猛然转身。
现在的人,走路都没有脚步声的?这是幕青心里出现的第一个念头。而他的下一个念头却是,怎么又来个比我高的?
正常的人,怎么着也该有些危机感吧?
抛开那些有的没的,幕青这才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男子。他的身材高大均匀,精致的五官并没有因为一身粗俗的布衣而显得失色。英俊的面容上已出现些许皱纹,年纪显然不小。气度不凡的他属于越老越有韵味的那种。想必他年轻时,一定迷倒过不少怀春少女吧。
幕青马上联想到一个人,于雷!
带着一丝疑惑,幕青问道:“阁下是?”
“伊宏。”
青山派三长老伊宏!
片刻震惊之后,幕青道:“阁下是来报杀子之仇的?”
伊宏面容冷峻,睿智的眼眸中竟带着几分和气,道:“如果要报仇又何必等到现在。我相信慕老前辈的后人。”
慕老前辈?慕离?
幕青显然不想别人在他面前提起那个人,原本和善的淡淡微笑却是变了些许味道,道:“他是他我是我,别说得我好像沾了他的光似的。”
伊宏完全没有理会幕青话中的意思,道:“慕老前辈于我有救命之恩,轻功上也幸得他指点一二。我也绝对相信他的人品。”
幕青有些玩味的笑道:“只是指点了你一下,就有如此造诣。如果你拜他为师,岂不是能飞上天了?”
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伊宏闻言却笑了笑,道:“不敢当,和你比起来还是相形见绌啊。”
幕青道:“没必要恭维我,我和那人不熟。既然如此,这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跟踪我那么久,有何目的?”
伊宏道:“既然我相信慕老前辈,自然也相信你不是凶手。不如我们合作,一起帮我查出真凶如何?”
伊宏是何等老辣,如果不是仔细探查过,如果幕青没有几分聪明和本事的话,他会说出这样的话?这些幕青自然是看得出来。
“帮你,我为何要帮你?”幕青淡淡道。
伊宏道:“难道这些天你所做的不是在帮我?更何况你帮我,其实也是在帮你自己,这些话不用我说你也明白。到时候我青山派必将还你清白。”
没有接伊宏的话,幕青一脸风轻云淡的样子。好像一切都与他无关似的。
伊宏忽而负手而立,轻轻摇了摇头,道:“没想到你还闹起小孩子脾气来了。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提他就是了。”
他哪里知道幕青在想些什么。
幕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你不是已经开始怀疑夏雨荨了吗?把她抓来严刑拷打便是,还用得着与我合作。”
还未等伊宏开口,幕青突然又道:“你是想放长线钓大鱼,引出幕后黑手?”
“正是。”
“合作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来听听。”
“无论何时,还请你不要伤害夏雨荨。”
“知恩图报,伊某果然没有看错人。也罢,答应你便是。”
这是一个阴天,连绵了一夜的春雨滋润了这苍茫的大地。然而就在这无尽的春意里却暗藏杀机。
至今日,距离青山派掌门选举仅剩两天。
午时。阴已转晴,今日的阳光格外柔和。就像此刻幕青的心情一样,因为他很快就将见到多年不见的老友,人称剑圣的郑战。
因时间的紧迫和自身的处境,昨夜别过伊宏后就与张二牛连夜策马赶路。他们要去的地方便是离木镇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苍山。现在,他们已到了山脚下。
二人几乎同时勒住马。
“师傅,累了吧,先喝口水吧。”张二牛在腰畔取过一个水囊递给幕青。水囊通体呈灰白色,小巧精致,不知是何种动物的的皮毛所制。看上去装不了多少水,更像是用来观赏和显摆之物,显然价值不菲。按理说,以张二牛的出身是不可能拥有这种富贵人家才有的东西。那是夏雨荨托天香给幕青路上用的,幕青没要,张二牛却顺手接过,名曰不要白不要。但此刻张二牛手里拿着它,却更像是偷来之物。
没有接过张二牛送来的水,幕青的目光只是死死的盯着前方。
张二牛顺着幕青的目光看去,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没有人影,更没有猛兽。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刮来一阵阵阴风。风吹草长,树冠颤动不止,二人的衣衫也随风上下飘动。座下的马儿顿时人立而起,惶惧嘶鸣,欲掉转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