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三人谁都没说话，走过巷子，走进黑暗，高飞见四下无人，拿出了蝴蝶刀
“好”展天诚傲然道：“给我个痛快把”
高飞扶住轮椅扶手，慢慢站起，却是挥刀挑断了他的捆绳，淡淡道：“你走吧”
展天诚一愣：“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高飞道：“离开这里，想去哪去哪，你应该能猜到，天诚会已经垮了”
展天诚道：“我兄弟呢？”
高飞道：“我只能放你走！”
展天诚道：“我兄弟都在这，你以为我会走？”
高飞叹了口气道“你救不了他们”
展天诚忽然沉默，一对丹凤眼越发精亮，半晌道：“听红帮的小弟议论，这一切都是你的谋算”
高飞道：“是”
展天诚叹道：“引鹬蚌相争，做渔翁得利，高！我败了！”
高飞不知道该怎么说，无论说什么，都太过虚伪，只有闭上嘴
展天诚喃喃道：“有时候失败一两次，未必不是好事”
高飞道：“是”
展天诚道：“我的兄弟，凶多吉少”
高飞道：“是”
展天诚道：“我还记得我们的赌约，我输了，我应该认你当大哥！”
高飞摇摇头，道：“那算不得数！”
展天诚转过头盯着他，盯了半晌，一字字道：“如果你今天放了我，我保证你会后悔！”
高飞忍不住一笑，道：“那是以后的事，我只知道如果不放了你，我今天就会后悔！”
展天诚眼角跳动，半晌才道：“我能不能给我兄弟收尸？”
高飞断然道：“不能”
展天诚望向三星台球馆方向，沉默了很久，忽然道：“我出身在孤儿院，我有一些兄弟，与我生死与共，今天，他们却惨死在这里，我展天诚不想苟活，但这仇恨、、、、”
他忽然跪下，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起身就走，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三个响头，是在为自己的兄弟饯行，也许他会在心里说：兄弟，等着我，很快我就会来找你们
三个响头，也是在自己的兄弟面前发誓，也许他会在心里说，：兄弟，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
但无论哪一种，都必将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展天诚，请记住这个名字，在未来与高飞数度合作数度交锋，亦亲亦友亦敌，在山东将军府一役中，更是以神计逼‘死’高飞，当然，那时候的他们都已完全长成，不再是初出江湖的新人
看见他走远的方向，高飞默默无语，心中无比沉重，忽然觉得，应该放了他所有兄弟
苗轻诺忽然道：“你救不了他们，他们早已死了”
高飞愣道：“哦？”
苗轻诺道：“他们在混黑道那一天，就已死了！”
高飞不想与她继续这样的话题，喃喃道：“推我回去！”
回到台球馆时，天诚会的头目已被杀了！几个红帮小弟正在往麻袋里装着尸体，就像装着垃圾！
高飞一只手狠狠地敲着脑门，不知如何是好！也知道他们必将是这个结果，但忍不住替他们悲伤
李绮红忽然出现了，道：“如果把你跟他换个位置，他会不会放了你！？”
李绮红看着他，缓缓道“答案是肯定的，他绝不会放了你，所以今天，你真的不该放了他”
高飞忽然大吼：“你怎么知道我不该放了他？你根据什么这么说？”
苗轻诺怕他失言，连忙推了出去，边推边道“红姐，我带他转转透透风，透透风”
街道上积雪未化，在月光的照应下盈盈闪着白色的光，远方，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高飞指了指天尽头，道：“带我去那儿！”
月光如雪，洒在苗轻诺精致的脸庞上却显得无比温柔，她柔声道：“其实你也不用替他难过，他早就知道会有今天”
高飞道“你知道吗，一个倔强高傲的人，承认自己失败，是需要莫大勇气的”
苗轻诺道：“但敢于承认自己失败，才会有所进步！”
高飞道：“也许，只会让他变得越来越疯狂，越来越~~迷失”
苗轻诺无语，细细回味着他的话
高飞道：“从前有个书生，他去进京赶考，路过一个池塘时他听见有人喊救命，是一个落水女子，然后他在自己良心的驱使下，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然后他发现自己根本不会游泳，死亡向他逼近时他开始后悔，他后悔的是不该救她。你说是良心重要，还是生命重要？”
苗轻诺笑道：“方法最重要，既要有良心，既要有生命，没有生命还哪来的良心？没有良心活着也是具行尸走肉”
高飞摇摇头，想着展天诚的双眼，黯然道：“可是现在，我的良心很不安，我总觉得这个展天诚、、、、、、你明白吗？就是那种见一面就想、、、就想、、、”
苗轻诺道：“你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