瘫倒了,整个身子都软了,趴在那,成了一团浆糊,连海面的行状也失却了。那是死物,却又不是。
“可这与你无关。”他试探道,“你只是无奈地在不恰当的时间出现在不恰当的地点而已。”
她的面色更形死然,整个身体直起来了,却是惊颤地僵硬了,不可逆转地陷入。
“还没抵达自由区。”青鸟呆愣愣道,声音似乎由另外一个人把捏着,“无法抵达。”
“那是什么?”她木木樗樗地问着。
“自由区,你知道的。”已是个傀儡了,“这个词是你定义的,然而你从未真正抵达过,因为不完全绝望。”
“那又是什么?”她觉察到面前的这个男孩不是青鸟,而是给一种诡异的东西给操纵着,一直存在于不可存在的部分中,而她已失去,给吃了。
“你是什么?”
对方没给她回答,而是用好玩的眼神注视着她。
“先知鸟。”她不知怎地蹦出这个词来,“先知鸟。”
“我是先知鸟。”对方机械式地重复着,“有趣的名字。”
她兽医般的嗅觉让她嗅出了对方的气味,鸟气,很清明。
“可你看不见我。”
“我看不见,但我能闻得出……尽管我无法真正摸清你是什么东西……”
“噢,小姑娘真是聪明伶俐呢!”
她的脸色仍旧难看着。
“别这样。这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儿……”它用近乎调侃的语气,“所谓脸面,就是人们遮在身上的一片破叶子,却看得比什么都重呢……这不是丢脸的事儿……可以说,你只是在不恰当的时间出现在不恰当的地点,这是你们的话,然而这不是罪过,你只是一个普通的见证人而已,你终将见证你需要见证的。”
“听不懂。”
“当然听不懂!人不能强占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太久,这是你们的话,当然,入乡随俗,真俗,不,当我什么也没说,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没人拦着你,你需要见证更多的,乃至这个时间段的见证物。”它又比划了一番,“就像线条、直线,你可以把它认作是直的,或是扭曲的,但我要说,它只是推动船的原力,我知道,有些人想将它粒子化,却永远无法将粒子再与原力的究竟关联起来,沙子不会动,但给风吹了便会了,是个死结,我想我说得太多,你不会懂的……顺便说上一句,我还是颇喜欢你叫我先知鸟,我很喜欢这个名字,小姑娘……”
然而鸟气散开了,聚拢起来的隐形雾状东西扑地面粉似的啪啦打着,青鸟的意识重新浸入了原先被隔绝的肉体中。
“我发生了?”青鸟恍惚道。
“只是打了个盹儿。”
“真是妙。”他突然道,“你的脸色。”
她根本没留意到脸色如何,往水面上一瞥,才见得又红润起来了,可以说是有光泽的,但没了色彩,也就她知道,或许还有一个,但不是人,是个不明白的东西。
“或许是给海风吹的。”
“怎么会知道呢!”他不知是对谁说的,总之歪着头。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要用这样的姿势……”
“为了看你……我是说……某些部分……”
“不会明白的。”一阵诡异的声响猝然,佛钟一般悠然响起,却渴睡了,就像整个人铺在海上面,只是想睡。
“怎么?”他说着,她却已睡去了:“先知鸟。”
“那是什么东西。”他轻声喃喃着,“是的,那是什么东西。”
但这不重要,有些事不需要明白,正如狗头人杀死他爹的时候他为什么会唱起那首欢快的曲子,而他却是个五音不全。
她靠在他的肩膀,轻得飘飘然,随时都会飞走,于是他在她身上盖了层小小的毯子,也是事先裹在衣服里的。
然而海面一下子都乌黑了,原来的金光闪烁都成了云层上的剪影,逐渐褪去,他不知道为何变得如此,也是一怪哉。但他并不想让她晓得,有些东西,心知肚明,但千万不要说出去。
他还在琢磨着自己意外的昏厥,那是不可思议的,不像是给人用锤子抡了一把,也不疼,只是意识与肉体的缝口有了间隙,仿佛流进了风之类的东西。
他抬起头,没有海鸟在飞。
这鬼天气,越来越暗了,他想,必须回去。
于是动了桨,发了狠地划着,却给什么东西,礁石之类却看不见的玩意儿给拦住了,总之很难挪动,狗娘的,他骂着,这是他骂的第一句话,不禁懊恼起来了。
风大了,他意识到如果再不回港,就会把事儿闹大,便更加卖力地摇着,拨着,打着,随着白浪飞溅,也给游过去。
可孤独,甚至不知道方向,但得有泊岸的地儿。
但运气颇好,他看见了远远的港口,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正满面火气地站在那,显然饮过酒。他见小船要回港,竟疯魔起来,骂骂咧咧地手舞足蹈,但听不清他骂些什么鬼。
然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