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夫的科学家们觉得所谓的海母不过是只巨型章鱼罢了。但是比尔吉沃特不敢质疑他们的神明,因为海母即便是对自己的子民也毫无仁慈之心,任何亵渎都会招来大海的狂怒。海母的唯一的恩泽,就是在蚀魂夜之时,庇护比尔吉沃特不受死灵的侵袭。
这就使得海母的神庙在比尔吉沃特地位非常。有神庙的人路过时,哪怕黑帮正在火拼,双方也要暂时停火,向祭祀行礼,不然就是对海母的不敬。神庙的大祭司,俄洛伊,更是连普朗克和厄运小姐也要礼让三分的人物。
俄洛伊平时呆在蟒行群岛的神庙里头,严守中立,对比尔吉沃特的势力格局不闻不问。有传闻说女祭司年轻的时候和普朗克有段风流韵事,连厄运小姐自己也觉得,在处理事情上,俄洛伊的天平似乎总向普朗克倾斜那么一点儿。
厄运小姐手扶着纤细的腰肢,对手下说道:“我总算明白为什么普朗克对我不感兴趣了。毕竟那位祭司.....和我不是一个类型的女人。”手下的那群男人呵呵直笑。的确,那位祭司的身形比好些男人都要魁梧,气力也大得惊人,随身携带着一个沉甸甸的石雕。在比尔吉沃特,厄运小姐最掂不定的人不是普朗克,而是俄洛伊。她不过问任何事情,但是比尔吉沃特的任何大事都要经过她的默许,违抗了胡子女士的代言人,也许下个蚀魂夜就该办自己的葬礼了。
一般在蚀魂夜前夕,都是普朗克负责与俄洛伊商量准备,历年如此。这本质上是世俗势力和胡子女士的一次对话,只有站在比尔吉沃特巅峰的人才有这个资格。但是在上上次蚀魂夜,这个人换成了厄运小姐。
原因无它,普朗克倒台了,他的船,巨大的漆黑战舰也沉入了海底。
每当想到这里,普朗克就如跌下权利宝座的狼王一样,一边舔,舐着伤口,一边伺机复仇。
他永远记得那天的场景:他正气急败坏地咒骂着两只偷他东西的小耗子,密集的铅弹从天而降,把冥渊号砸出了几个大洞。这艘船的坚固举世皆知,但是那些炮弹就像坠落的星星一样,熊熊燃烧着,撕碎了船体,那感觉就像屠杀一只巨兽。
普朗克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船沉没,千钧一发之际,他抱住了大副的尸体,逃过一劫,左手却被灼热的油烧烂了。
我小看了女人的决心。他想。在十多年前,他曾冲进一户渔民的家里,杀死了夫妇二人,却不知道他们还有个年幼的女儿。两条人命在普朗克的海盗生涯里简直如灰尘一般不值一提,他很快遗忘了此事,那个女孩却把仇恨铭记了足足十几年。她抛弃了曾经的名字“莎拉”,成为了足以与海盗皇帝比肩的女王。她现在的名字叫做厄运小姐。
普朗克恼恨自己竟然放任这么危险的毒蛇蜷缩在身边。
其实还有一件事让他很在意。如果没有俄洛伊的默许,厄运小姐是不会同他撕破脸皮的,胡子女士的威严不容凡人冒犯。她之所以敢把铅弹砸在自己的船上,背后肯定离不开俄洛伊的示意。这些女人!普朗克很想当面问问俄洛伊,她就当真就丝毫不顾念旧情吗?
唉。估计伟岸的女祭司会说,我在我的神和你之间没有选择你吧。这个铁石心肠的汉子罕见的流露出了一丝落寞。
胡子女士在下。普朗克默念道。一般的信徒祈求他们的神时会说“我主在上”,因为他们觉得神灵一定是居住在天上看着他们的。但是胡子女士,她的宫殿在深不见底的大海中,要说“在下”。
但愿女士能听到我的声音。
他声音低不可闻地祈求了几句,然后随手拿过一杯烈酒,当做祭品,把它倒进了大海。骷髅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