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门研究鱼人的学者,人类很少知道。
他当机立断,“哇”地一声,把刚吃下去的东西一股脑地朝面前吐了出来,同时转过身,舌头一拧一抽,把什么东西打得飞了出去。那个身影被当空打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居然不见了!塔姆大叫不妙,此时他的整个背后都暴露给了对方。
原来面前的那个才是真身!萨科利用了塔姆保护弱点的心理,让他以为攻击背后的那个才是真正的恶魔小丑,实际上早就算好了塔姆的行动,当他转过身去的瞬间,这个大蛤蟆的结局已经注定了。他轻而易举地躲过塔姆吐出来的东西,高举着双刀,仿佛在舞台上高唱一曲赞歌。
他迫不及待地想看塔姆在自己面前挣扎着翻滚的样子。品尝到死亡的甘醇让他极度兴奋,那张浓妆艳抹的鬼脸都扭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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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宗义在几十年前的时候,还是市京剧团里的一个角儿。
他长得不俊,身段却好得很,能一连翻十八个跟头,大气也不喘。因为唱腔一般,他便跟着老师傅学武丑,渐渐地也就有了些名气。鼻子上白玉彩这么一画,出去使几个招子,台下一片喝彩声。
当时剧团里面有个姑娘,演青衣,人也长得漂亮。张宗义喜欢他。他怀揣着热烈的爱慕之情,给女孩子写了一封情书。唱本看得多了,他下笔竟然也有些文采。然而这封信过去就石沉大海了,他捉摸不透对方的态度,每天看到姑娘都不敢对上那双美丽的眼睛。张宗义正热切盼望之余,这封信却被人挖了出来,贴到告示栏上。那个年代思想特别保守,他的爱恋成了别人的笑柄。
张宗义的爱慕变成了仇恨,他固执地以为是姑娘在羞辱他。那双迷人的眼睛成了他内心的梦魇。
那时候娱乐活动没现在这么丰富,听戏的票友很多,每天戏园子里人挤得满满当当的。但是就像一阵风,一天看戏的人全散光了,因为戏子演的是牛鬼蛇神,有反动思想,必须抓出来批斗。剧团里人人自危。张宗义目睹了周围人一个一个地被莫须有的罪名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他心底忽然有种不可抑制的冲动。
不久“破四旧”办公室收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举报团里的青衣何媛唱“反戏”,戏词里含沙射影地辱骂伟大领袖。
红卫兵闻风出动,迅速包围了戏园子。何媛当时正在后院吊嗓子,被冲进来的红卫兵拽住头发,拳脚就往人身上揍,整个园子都听得到她的惨呼声。何媛被拖走了。之后她被打成“反革命文艺黑线前锋”和“搞不正当男女关系”,戴着帽子披头散发地游街示众,原来那双迷了小伙子心的眼珠子里满是血丝。
后来张宗义听说,何媛不堪折辱,上吊自杀了。
复仇的快意瞬间淹没了他。然而无尽的恐惧也随之袭来。多少个夜晚他惴惴不安,夜半惊醒,脑袋里深印着何媛那双怨毒的眼睛。他疯了似的起床,坐在妆台前,给自己画了个脸,却不是丑角的,是青衣娇媚的俏脸。
事情还没完。办公室又收到了一封举报信,举报张宗义就是同何媛乱搞的那个“奸夫”,证据是他写给何媛的情书。
于是张宗义也顺理成章地被拖走了,在红卫兵手上受尽了毒打和侮辱,逼他承认自己是“通奸何媛反革命”。张宗义知道这是断头罪,拼死不招。红卫兵发了狠,把他绑在电线杆上晾了两天,那时日头正毒,张宗义粒米未进,奄奄一息,不得已认了罪,只求痛快一死。正当他生无可恋时,他的老师傅用拖人疏通关系,把他罪降一级,罚到劳改场劳动改造,浑浑噩噩地过了几年,整个人形如死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