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力量都要用上,无数的人流和物资就像河流一般向其汇集,集结到这个小城周边。
张开硕深知,赵之云是当代不世出的全面将才,无论进攻防御,他都有超一流的水准。更可怕的是,他有那种天才将领独具的、天马行空般无法揣摩的军事思维,常常在敌人最是意想不到的地方出手。更何况还有个对大型会战极为擅长的苻坚坐镇,北方军的实力不容小觑。而赵之云也明白,张开硕是个冷酷的计算机器,战术计算上从不犯错,指望能找到他的破绽是不可能的。
相反,他的眼光和手段却是犀利得可怕,只要自己稍露一点破绽,立即会被他抓住,穷追猛打,自己决计没有翻身的机会。双方都深为忌惮对方,因此行军排阵上,大家都颇为谨慎。
交战初期,双方的战术动作如出一辙,都是主力不动,而广派斥候侦查对方阵营,查探对方兵力配置,同时也阻止对方斥候对己方的窥探。两军都是一流的强兵,能担当斥候的也都是军中精英,带着死不服输的傲气,打起来都是誓死不退。
交战规模不大,但伤亡却是惨烈,双方都有整路整队的斥候被对方全灭的,双方斥候伤亡上千。南方军本来还想运用以往作战的经验,强有力的斥候战术将北方军的气势打压下去,但这次显然啃到了硬骨头。
赵之云率领的军队,战意和坚韧不是普通的军队能比的,军队临战从不溃散,哪怕伤亡再大,顶多也就是撤退秩序井然,有掩护,有断后的撤退。让南朝军也没法乘胜追杀,两军的战损比始终保持在一比一左右。
交战二个星期后,北方将领被迫下令斥候们收缩防线,避免与南朝军死拼,把两军之间大片的原野让给了南朝军骑兵自由驰骋,北方军营地里的官兵可以在营里的高台上看见南朝的骑兵在平原和树林中纵横出没,窥探着自家的营地。
每天夜里,士兵能望见对面那一片浩瀚无边的营火,想像那海一般浩瀚的营火都是敌人,无不胆战心惊。然而北方军的纪律也让南朝吃惊不已。在南朝军将领预计中,既然是长途奔援而来,又是多路兵马混杂,乱糟糟一团是正常的。但眼前的军阵布置以巴东城为中心,各处阵营安置得井井有条,气度森严,像一团铁皮,似乎完全没有下嘴之处。就如南朝军参谋部对北方军庞大的阵营望而生畏一样,北方军的统帅部同样对南朝军的布阵感觉棘手。
赵之云和付丁带着斥候部队抵近观察南朝军的防线,花了一天半时间从南到北地将防线巡视了一遍。张开硕的布阵巧妙无比,他倚靠着山丘河流,各部队错落相置,兵力环环相扣,彼此互为掩护,同时兼顾了防守、取水、运粮、补给等需要,衔接和配合毫无破绽。后人统计,赵之云身经大小战役一百二十七起,居然无一败绩,全部获胜。
世人普遍认为,能获得这样近乎奇迹的成绩,说到底,赵之云不但拥有出众的将才,他的运气更是强悍得令人发指。而张开硕更是成名很早的天才名将。
他的上阵次数几乎是赵之云的两倍有余,却鲜少败绩。如果说赵之云是战术天才,那张开硕就堪称会战的天才了。越大规模的战役,他越是如鱼得水,越是锋锐难敌。他用兵犀利凶猛,节奏明快果断,一旦抓住敌人破绽便凶狠突击,多次以少击多,大获全胜。经过这些年的磨砺,他对战争的掌控能力更加精湛,也更加让人畏惧。赵之云用兵素来以诡秘多变闻名,而张开硕则擅长主动进攻,凶猛突击。
如果按照兵力数量、地形熟悉以及后勤补给等客观因素来讲,赵之云几乎是没有胜算的。可是他最让人看不透的就是他的能力极限,每一次穷途末路之时他都能创造出一条新的生路。
再加上,付丁是大巫国战神,一生戎马征战,在塞北之战前,从未尝败绩。
若不是那场突如其来的东海城南下,天下格局说不定会因此改变。
不过付丁生性低调,张开硕猜测不出他会帮赵之云的原因,但他却坚信,付丁并不会以自己的性命相助。只要赵之云露出颓势,付丁为了大巫国子弟的性命着想,很有可能会选择退出占据。
所以,他要做的,就是稳扎稳打,打败赵之云,瓦解赵付联盟,让北方军灰飞烟灭。
这场汇聚了当世绝顶战将的惊世之战,让所有人都将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上。他们以为这必定是一场精彩绝伦,激烈无比的。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没有凶狠的骑兵突击,也没有诡异的天降夜袭,更没有火烧连营或是水淹七军这样的精彩谋略。
每天太阳出来,两军士兵躲在自己的阵地里,冲对方放冷箭或者高声叫骂上一阵。他们偶尔也是离开营地,不过不是冲锋,而是拿着工兵铲出去挖壕沟。为了防止敌人的突然袭击,两军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挖壕沟这个简单易行的防御措施,大群士兵挥舞着锄头和铲子如蚂蚁一般在结冻的土地上辛苦工作,阵前的地面被他们挖得支离破碎,不要说在晚上夜袭了,就连白天通过都不是件容易事。
双方偶尔也交手。但就像两个互相忌惮的重量级拳手刚刚交手时都不会使出最犀利的重拳,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