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向聂煜晨，原本的喧闹声霎时沉寂。
寂静的草原上，连风都似乎停住，聂煜晨只听到他的心跳声和她的心跳声。一切都在聂煜晨心中远去，苍茫天地间只剩下她和他，他和她。
短短一瞬，却又像绵长的一生。从与他初次相逢时的眼神相对到现在的一幕幕快速在脑海中闪过。
在这一刻，聂煜晨才知道，在点点滴滴中，在无数个不经意中，他早已经固执地将自己刻到了聂煜晨心上。
在即将失去他的一刻，聂煜晨才知道聂煜晨有多恐惧失去他，聂煜晨的心会这么痛，痛得聂煜晨整个人在他怀中簌簌地抖着，但苍天无情，现在聂煜晨只能拼尽自己的热情给他这个吻，让他知道她的心。
他尽全力抱着聂煜晨，聂煜晨也尽全力抱着他。可缠绵总有尽头，他缓缓离开了聂煜晨的唇，温柔地替聂煜晨把面纱理好，“娘子，拜托你一件事情，护送我的灵柩回去，我是不想栖身异乡。”他眼中几分伤痛，思绪复杂，忽地把没有说完的话都吞了下去，只暖暖笑着，一字字道，“答应我，一定要回去。”
聂煜晨知道他是怕她实践起先两人之间的玩笑话，追着他到地下，所以刻意嘱咐她做此事。
其实聂煜晨压根没有听进去他说什么，但为了让他安心，轻点了下头，心中却早定了主意。
聂煜晨的心正在一点点碎裂成粉末，而那每一颗粉末都化作了尖锐的刺，随着血液散入全身，全身上下都在痛，可面上仍要坚强地对着他微笑，聂煜晨要他最后看见的是聂煜晨的笑容，是聂煜晨的美丽，聂煜晨不要他因为聂煜晨而瞻前顾后。
他又静静看了聂煜晨好一会，眼中万种不舍，最终他在聂煜晨额头又印了一个吻，缓缓放开聂煜晨，转身看向柯户谐的侍卫，大笑道：“借把快刀一用。”
胡人虽豪放，可众目睽睽下，如此惊世骇俗的举动让众人都看直了眼。护卫目瞪口呆地望着聂煜晨，聂煜晨向她笑笑，跃到她身前把她腰间的匕首取下，又立即退开，“借用一下！回头还要拜托阁下一件事情。”
柯户谐的护卫面色大变，嘴唇颤了颤，想要劝聂煜晨，却猛地一下撇过头看向柯户谐，紧紧地咬着嘴唇，沉默着。
柯户谐的侍卫呆呆站了好一会，铁牛木才迟疑着解刀，赵之云接过刀，反手挥向自己的脖子，聂煜晨知道该闭上眼睛，可聂煜晨又绝对不能放弃这最后看他的时光，眼睛瞪得老大，一口气憋在胸口，那把刀挥向了他的脖子，也挥向了聂煜晨的脖子，死亡的窒息没顶而来。
柯户谐忽地叫道：“等一下。”
柯户谐的眼光在拾取大雁的两人面上扫过，俯身去细看堆在一旁的大雁，两人立即跪倒在地，聂煜晨心中一动，再顾不上其他，飞掠到柯户谐身旁，翻着大雁的尸身。
所有白羽箭射中的大雁都是从双眼贯穿而过，黑羽箭是当胸而入，直刺心脏。唯独一只大雁被双眼贯穿，却是黑羽。聂煜晨心中有疑惑，可是这根本不可能查清楚，除非柯户谐自己。
柯户谐神情淡然平静，唇边似乎还带着丝笑，接过护卫递过的手帕，仔细地擦干净手，笑看向跪在地上的二人。
一道寒光划过，快若闪电，其中一人的人头已经滴溜溜在地上打了好几圈滚，围观的人群这才“啊”的一声惊呼，立即又陷如死一般的宁静，都惊惧地看着柯户谐。
杀人对这些往来各国间的江湖汉子并不新鲜，可杀人前嘴角噙笑，姿态翩然，杀完人后也依旧笑得云淡风轻，姿态高贵出尘的确世间少有，仿佛他刚才只是挥手拈了一朵花而已。
一旁跪着的侍卫被溅得满头满脸的鲜血，却依旧直挺挺地跪着，纹丝不敢动。
柯户谐淡淡目视着自己的佩刀，直到刀上的血落尽后，才缓缓地把刀插回腰间，不急不躁，语气温和平缓，好像好友聊天一般，“如实道来。”
侍卫磕了个头，颤着声音回道：“我们捡大雁时，因为我们一时狗胆包天，趁着离众人都远，就偷偷将一只白羽箭拔下换成了黑羽箭。”
柯户谐抿唇笑道：“你跟在我身旁也有些年头了，该知道我最讨厌什么。”
所有的侍卫都跪下，想要求情，却不敢开口。
柯户谐再不看跪着的侍卫一眼，转身对赵之云行了一礼，歉然道：“没想到我的属下竟然弄出这样的事情。”
赵之云肃容回了一礼，“兄台好气度！”
满面是血的侍卫对着柯户谐的背影连磕了三个头，蓦然抽出长刀，用力插入胸口，长刀从后背直透而过，侍卫立即扑倒在地，围观的众人齐齐惊呼，柯户谐目光淡淡一扫，众人又都立即闭上嘴巴，全都回避着柯户谐的视线，不敢与他对视。
柯户谐回头淡然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厚待他们的家人。”
一场比试，竟然弄到如此地步，汉人虽面有喜色，却畏惧于柯户谐，静悄悄地一句话不敢多说，甚至有人已偷偷溜掉。胡人都面色沮丧，沉默地拖着步子离开。塞北各国的人早就在汉人和胡人两大帝国间挣扎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