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眼睛如墨般黑浓,几乎滴得出水来。
“那么。”她开口,声音喑哑,“请君为它题词。”
诸葛浩似乎被她的眼睛看得怔了一下,大改轻浮之态,他提笔,每个字都写得很慢,“斜辉脉脉落霞飞,形如水,影亦相随。掠痕微褪芳红萃,剩几笔,晚晴眉。不恨天涯共卿醉,时虽暮,却有云杯。人生若永如初见,换千古,莫相催。”
“换千古,莫相催。”姜雪的目光从画上的题字看到那只握笔的手,慢慢往上移,看到他方毅的下巴,再到那双亮如流星的眼睛,一经对上,便再难转移。
“诸葛浩。”他的名字从她口中第二度吐出来时,便成了宿命中的一记烙印,从此,天涯海角,沧海桑田,无论世事怎么变幻,她知道她都忘不掉了,再也忘不掉这个名字,再也忘不掉这个人。
“你赢了。”姜雪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我认输。”
诸人齐齐起身,为这终于令天下第一才女认输的须眉男儿欢呼,没有人看到当事人的眼睛,变得多么恍惚迷离,仿佛在悔恨自己,犯下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不知道这一次她算不算觅到如意郎君了呢?”看完全程后,聂煜晨心生感慨。她怎么会看不出那钱家小姐不甘又爱慕的眼神,也看得出那女子一生傲骨,而那男子确实洒脱不羁的模样。她有预感,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怎么,看别人的故事也这么多感慨?”赵之云笑她。
“我只是希望天下有情人都能终成眷属。”聂煜晨看着他,认真说道。
“一定会的。”他搂着她,笑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好的。”聂煜晨顺从地点头。这一晚看了许多,遇到了许多,也很值得了。
过了数日,赵之云又遇上了烦心事,他似乎又想出征。聂煜晨不太想让他走,因为她想他多留点时间陪伴她。
可是一想到她的旧疾,赵之云的心情就沉了下去。
聂煜晨看到他的神情,忙笑着说:“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赵之云知道她在转移话题,于是笑说:“听闻淋池的荷花开了,萧鼎提了几次游湖,我已经命御厨准备小菜、鲜果、糕点,晚上边赏荷边吃,你看可好?”
聂煜晨大乐,“甚得我心意。”
聂煜晨洗漱停当,就已经按捺不住,拉着赵之云直奔淋池。
淋池的荷花与别处的荷花不同。一茎四叶,形如骈盖。每到花开季节,芬芳之气十余里外都可闻到。最神奇的是,荷叶食后能令人口气常香,所以宫内奴婢,宫外命妇,都极其喜欢此荷,以能得一枝半叶为荣。
晨国常年气候炎热,刚过春节,温度便已接近中原的初夏了。而这片荷花又是引了特殊的温泉水来培育,所以开的季节别别处不同。
此时太阳还未西落,碎金的光线映在片片低首的碧绿荷叶上,金碧交加,紫光潋滟。一朵朵碗口大的荷花,或洁白,或淡粉,三三两两地直铺叠到天际。
风过时,叶动,光动,花动,水动。光影变化,色彩流离。
聂煜晨喜悦地叫:“整日锁在屋中,看看我差点错过了什么!”
赵之云看聂煜晨已等不及,遂命人放小船。
聂煜晨把船上持桨的宦官赶下了船,“不用你划,我自己会划船。”
宦官苦着一张脸,看向赵之云,“皇上。”
赵之云看了他一眼,宦官不敢再多言。
在众人惴惴不安的目光中,聂煜晨和赵之云把舟荡了出去。
小舟越行,荷花越茂密,渐渐四周都是荷花,两人身在荷叶间.巳经看不到岸上的人。
聂煜晨久未活动,划了不久,额头就有细密汗珠沁出,脸颊透着健康的粉红,人面荷花两相映,自是一道风景。
聂煜晨看赵之云只盯着自己看,笑嗔,“你干吗老是盯着我看?我又不会比荷花更好看!”
赵之云微笑不语,随手摘了一枚大荷叶,倒扣在聂煜晨头上,充做帽子遮阳。
游湖的乐趣,一半在划船上。
聂煜晨惬意地缩躺在船上,随手扯了自己帽子边缘的荷叶故进嘴里。
“果然清香满口。”撕了一片,探身喂给赵之云。
船随水走,本就有些摇晃,赵之云张嘴咬荷叶,聂煜晨身子一晃,往前一倾,他含住了她的手指。
聂煜晨笑着抽手,赵之云却握住了她的手,另一只手去揽她的腰,俯身欲吻聂煜晨。
聂煜晨只觉荷叶的幽香熏得人身子软麻,半倚着赵之云的臂膀,闭上了眼睛。
赵之云的唇碰到聂煜晨的唇上,聂煜晨忽然响起岸边还有那么多人看着,立即娇羞地将他推开,转身一看,果然众人是瞪大了眼睛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他们真讨厌,看什么看。”
聂煜晨拿荷叶掩脸,用荷叶的清凉散云脸上的滚烫。
赵之云却只是笑,划着船,穿绕在荷花间。
夕阳,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