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煜晨跟着巡城的大车一路兜转,每到达一座寺庙,巡城的大车就会停下来。
城里,年轻男女身穿漂亮的丝绸,手托木盘旋转起舞。他们身上的襟带随风飘起,在乐曲高潮时向行人和佛像撒出木盘里的花瓣,引得人们鼓掌叫好。还有少女穿着轻柔的薄纱,两手捧金碗,赤足蹦跳着,轻盈而欢快,不时勾起左脚,双手反举高过头顶。
聂煜晨看得津津有味,好不容易找到个精通点汉语的老者,与之相谈甚欢。然而她却不知道,人群中一直有一双眼睛在搜寻她,随着她的一次次转身、一次次低头、一次次侧目,始终未能与之对上。
“殿下,您要寻找的那人似乎不在这里。”侍卫从四面八方聚来,因为人太多,他们被挤得东倒西歪,好不容易才为他围出这么一块空地来。
眸底闪过一丝失望,他似乎听见了心底希望的泡沫在慢慢破灭的声音。她并不是贪玩之人,若是途径这里,看到盛大的行像节,或许会驻足观望一阵,可一定会记得重要的事情,不会耽误行程。这么想来,她或许已经离开或许根本就还没有到达这里。
煜晨,你现在在哪?你来塞北若是来寻我?为何迟迟不与我联系,这些日子以来,你究竟在顾虑什么?
“走吧,她应该不在这里。”赵之云最后再搜索了一遍,不得不下定了这个结论。
“殿下,那我们现在去哪?”侍卫问道。
“东方。”棱角分明的薄唇淡淡吐出两个字来,那是他一直向往的地方,也是他的故乡,他觉得她会在那里等他。
一行汉商匆匆离开,满天花雨下,聂煜晨正凑脸过去,向一旁的老者打听这些是什么舞蹈,老者告诉她是花舞。花舞需用黄、白、赤色的天雨之花,向行人播撒,象征颂扬和礼赞佛陀。
这里的舞蹈和音乐很让人振奋,很有吸引力。可是此时的聂煜晨心里却突然好像被堵着个什么,似乎有两道目光透过舞者,透过佛像,透过人群,落在了她的身后。
她回头一看,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角翻飞的衣袂快速消失在拥挤的人群中。
她的心脏忽然咯噔一跳,即使只是一角衣袂,她也觉得那样的熟悉,仿佛是他!
她想过去,但这时人群又躁动起来,纷纷前拥,把她推到更远的地方。
“小兄弟,你在找人吗?”老人看见她的举动,好奇地问道。
她踮起脚尖,想努力看得更远一点,但仍然是什么都没有。
无声地叹了口气,她摇摇头,答道:“没,我没有找人。”
刚才那一定不是他吧,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了,他喜欢安静,又有洁癖,肯定是不会来凑热闹的。刚才一定是她太想念他了,才会有那样的错觉吧。
可是之后的行程,她都有些魂不守舍,总觉得会在哪里碰见他,可每次,似乎看到他了,眼前人头晃动,再定睛看去,又无影无踪。终究是她的幻觉么?
不要瞎想,等她解决这里的事情,自然会去寻他。若是找不到,或是突然有一天死了,那她宁可不被他看见,至少还能给他留个念想在。
天渐渐暗下,大街上的人还在载歌载舞中,她却不能不考虑住宿问题。离开喧闹的人群,走了几家客栈,都是客满。
正在踌躇间,聂煜晨碰到了救星,是那群波斯人。他们带她到波斯人专营的礼拜堂,殿堂后面有专供住宿的地方,为往来的波斯人提供方便,于是她就在这里度过了铁塔城的第一晚。
第二天,那群波斯人就出发了,她不是波斯人,自然不能再在礼拜堂混吃混住了。她打算先逛逛,顺便找一下住处。
大街上人依旧比肩接踵,她似乎听到他们嘴里嚷嚷着什么。
于是,聂煜晨抓住一个中年人打听,他说今天城内的大会场会有盛大的讲经会,是由远近闻名的大法师主讲,机会难得,赶紧去抢个好位子。
聂煜晨下意识地‘嗯’了一下,她也想见识下这传说中的讲经会,便跟着中年阿叔走了。
她来大会场,昨天巡行的那两尊佛像现在应该在城中某个庙里。会场里人声鼎沸,大家都是席地而坐。高高的会台上有个金灿灿的狮子座,上铺金线织就的锦褥,在艳阳下耀眼地闪着金光。她来的晚,只能坐在很后面。她发现人群中女性比例明显高于男性,且个个脸色泛红,仰头不停朝前面的会台张望。
聂煜晨有些不以为然,也有些奇怪,虽说小乘佛教在塞北盛行很久,但却从来没听说女性佛教徒多于男性啊。而且听着那兴奋激动的讨论声,活似来见心目中的神灵!
不过没等多久,聂煜晨的疑惑就解开了。
人群里突然一阵骚动,女人们更是伸长脖子。她也跟着向会台望去。有人上台了,是铁塔王领着一群贵族,排成一圈。然后,一名和尚也出来了,身着金线缝就的袈裟,神态淡定地走向台中间的金狮子座。铁塔王在金狮子座前跪了下来,两手捧出托举的动作。和尚一脚虚踩在铁塔王手上,另一脚踏在他的肩上,坐上了金狮子座。人群都呆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