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城看上去有点年头了,城墙年久失修,有部分已经坍塌,在明亮的月光下看起来很有沧桑感。周围有农田,已经走出塔克拉玛干沙漠了。
他们在靠城墙的地方扎营,波斯人很热情地为她单独搭了个帐篷。此城由汉人所建,是个像天神一样作战英勇的将军下令建的。
心思逐渐飘远,为了更了解塞北和东海城目前的状况,聂煜晨决定前往塞北的中心——铁塔。而那支商队也恰好要去那,便一直与聂煜晨结伴,正让她也不再那么无聊。
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二天后他们到达了铁塔。
这里的街道很干净,大街小巷都有扫洒过,人们穿着盛装朝西面涌,脸上皆是兴高采烈的神色。聂煜晨看看波斯人,他们对她耸耸肩。她只好逮着一个路人问这是在干什么。路人见她着汉装,告诉她这是行像节,等一会有宝车从西门载着佛像进城,巡行城市街衢,以示法相。
行像节?佛教节日?
聂煜晨顿时有些兴奋,因为在中原不行佛教,是不可能见到这样特殊的节日的。而路人见她一脸呆滞,以为她一个汉人不知道这个节日,便很热心地向她解释,自从佛陀涅槃后,信佛之人恨不得亲睹佛陀。所以大家想到在佛陀生日之时让佛像巡城,看到佛像之人如同见到佛陀本人,此刻许愿,比任何时候都灵验。
聂煜晨呵呵一笑,谢过了路人,并且跟波斯人道辞,他们带着这么多货物,肯定无法跟她一起行走。他们的头头想给她些钱,被她拒绝了。然后他拿出一串晶莹通透的玛瑙臂珠,定要塞进她手里,她只好收了。
跟波斯人分手后,她随着涌动的人群,向东门走去。东门上临时搭了看台,装饰着大片大片的红色黄色帏幕,环饰着鲜花,上面坐着衣裙鲜亮的男男女女,虽然看不清,也能肯定是铁塔王室和贵族。她被人挤着出边门,被迫往城门外走了几十步,终于找到一小片能立足的地方,踮脚往里看。红色的地毯铺了有百来米,直到大门口。
这时,人头突然涌动,她赶紧跟着众人的眼光向城门外踮脚探头,只见两辆一模一样的巨型四轮车,足有四五米高,装饰得像个富丽堂皇的殿堂,垂着黄色的幡盖。她曾在西门外大会场上见过的佛陀像立在车中,旁边还有两尊小一些的菩萨像。佛像都是金银塑身,身上穿着复杂的黄色衣裙,戴着珠宝首饰。
车子缓缓向西门驶来,到地毯处停住。这时只见穿着盛装新衣的铁塔王从看台上走下,脱掉王冠,赤足捧一柱香高举过头顶,走向佛像。他的年纪很大了,体态也很臃肿,聂煜晨没有特别关注他,而是将目光落在了白纯后面身姿挺拔的人,一个着金丝袈裟气度非凡的高僧。
如希腊雕塑般高挺的鼻梁,大而明亮的眼睛,长长浓浓的眉毛。浅灰色眼珠流转时,仿佛能勘透世间一切。他紧抿着薄薄的嘴唇,鲜明的唇形让人心醉。他的个子很高,肯定超过了一米八五。身材消瘦却匀称。狭长的脸型,削尖的下颚,幽雅如天鹅的颈项,无一不线条优美。那浑身上下散发出的脱俗的气质,立于人群,能让四周的俗世浊物,相形见惭。
聂煜晨听不懂周围人的语言,不知道台上人的真正身份,但她却有种直觉,那气质超凡的法师定然是极其重要的人物,他会是?
铁塔王向佛像下跪,旁边侍从端来盛花的盆子,他将香插在佛像前的香案上,然后将鲜花撒向佛像。人群爆发出欢呼声,留在门楼上的王后带着众贵族亲女向下撒着各色花瓣。这时城楼上鼓乐齐鸣,车子开始启动,缓缓沿着红地毯向城里驶去。人群一起向城门涌去,聂煜晨也被推推耸耸着,根本用不了自己动脚。突然有人不小心撞在她的背上,她一个踉跄,身子一歪,就倾斜了下去。
“殿下,您要找的人会在人群里面吗?”一名着汉服的侍卫模样的年轻男子对身旁那俊若神祗的男人低声询问道。
“她朝塞北而来,若是一路顺利,应该会经过铁塔城。”男人那双如浩瀚银河般的深眸在攒动的人头中仔细探寻着,他颀长的身躯鹤立在人群中,即使可以身着普通汉族商人的服饰也难以掩饰那与生俱来的尊贵气息。
“你们一定要仔细察看,绝不可漏看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