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涌入内地,各州各郡已尽可能地收留难民,但由于新帝上台后颁布的一系列政令,导致官员只顾歌功颂德,根本不关心民生。而异族人民为了逃避为奴的命运,更是四处逃窜,导致大量土地被闲置,生产力不进反退。
从汴梁到保定,经过各州的安置之后,还有大批难民流窜到了京城周围,希望皇上能为他们建立新家。
为了流民的安置问题,聂煜晨与新帝再起争执。新帝认为这部分难民多是老弱妇孺,根本无需安置。聂煜晨却坚称若不处理好难民问题,只怕民间会更多非议。
就在聂煜晨努力说服皇帝的时候,聂林却带着一队士兵将流民活埋于城外。
聂煜晨大怒,决定以家法处置聂林,然而就在这时,太上长老们出现了。
“煜晨,住手。”低沉威严的声音传来,二太上长老走了进来。
“各位太上长老,你们怎么来了?”聂煜晨眉头微蹙,但出于敬重,仍是站起身相迎。
“聂林拜见太上长老们。”聂林倒是一副波澜不惊的笑容,似乎等的就是这一刻。
聂煜晨有些明白了,她的视线从聂林落到各个太上长老的身上,怀疑地问道:“你们是为他来了?”
“家主,我们的确是为聂林来的。”不等太上长老们回答,门外走入了更多的人。
聂煜晨一看,各分家的掌权人都来了。她的心脏忽然被撞了撞,直觉告诉她,他们都是针对她来的。
“大太上长老,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聂煜晨看向最大的话语人,直接问道。
“煜晨,太上长老会商讨了很久,我们认为你可能不再适合担任家主了。”大太上长老没有说话,三太上长老替他宣布道。
聂煜晨先是错愕了几秒,然后笑了:“理由呢?”
“因为你是女子。”三太上长老叹了口气说道。
二太上长老见聂煜晨脸色一变,急忙打圆场道:“煜晨,我们当然知道你很出色,但是你身为女子,终究是要结婚生子的,你爹的心愿也是希望你能过正常人的生活。你为了聂家付出了这么多年的青春,现在或许可以卸下这个重担了。”
“我只问一句,这是你们的最终决定吗?”聂煜晨看上去很平静,丝毫听不出有一丝怒气。但只有她才知道,她的拳头攥得有多紧,心里有多冷。
几名太上长老最终点了头。
“如果我不同意呢?”聂煜晨笑了,“聂家没落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提我是女子,无需担当家族重责呢?我爹死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提他的心愿,反而一再要求我要以家族为重呢?没错,我是女子。其他人我可以不管,但你们是一手培养我的人,为什么现在可以这么冷血,说让我走就走?”
“煜晨。”大太上长老开口道,“我们的确很自私,你可以怨恨我们。但身为太上长老,我们却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定。”
“你的身份被皇上都知晓了,你以为皇上会让女人为宰相吗?”湖北分家家主插话道。
“不仅皇上不会,聂家也不能让一个女人当家做主。”湖南分家家主附和道。
“没错,你要是不让出家主之位,聂家势必会走下坡路,我们不可能就这么袖手旁观。”衡山分家家主振振有词道。
“哈哈。”聂煜晨突然笑了,她的笑声那么响亮,让所有人都安静得闭上了嘴。她止住笑,一个个看向在场的人,一字一句地说道,“这几年来,我劳心劳力为家族奉献了一切。结果到头来,我却被你们这群白眼狼反咬了一口!”
“你被武林世家追杀时,是谁出面替你言和的?”聂煜晨走到一名中年男子的面前,问道。
“你儿子被仇家下毒,是谁千里寻药,找来断魂草救他的?”
“你被宗家怀疑,要以死证明清白时,是谁替你说情,网开一面的?”
一步步走着,一个个质问着。聂煜晨每问一句,都像巴掌般扇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她最后走到太上长老的面前,看着大太上长老的眼睛,说道:“为了家族,我放弃了自己的身份,舍弃了自己的爱情,我以为这样做是对的,因为在过去的几年里,我把守卫家族的使命当成了我全部的追求。可今天,我才知道自己有多蠢,蠢得无可救药!”
“煜晨妹妹,男子当家乃天经地义,聂家养育了你这么多年,你的所作所为也不过是还了这养育之恩罢了。”聂林此时插话道。
“对,没错,天地下哪有女人当家主的。”
“虽然你的确做了很多,但于情于理,家主还是该由男子担任。”
年轻一辈纷纷附和道。
“都闭嘴。”大太上长老终于出声了,所有声音立即沉寂下去。
“煜晨。”大太上长老低沉缓慢的声音如钟磬般带着让人安静的魔力,他缓缓说道,“我知道我们对不起你,但请你大局为重,家主之位暂时让出来吧。”
短短的一句话,让聂煜晨什么怒气都没了,因为她觉得生气都那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