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回支援,赵之云已经输了。
这一场皇位之争终于以这样惨烈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赵之云被软禁在盛安殿中,泰康王思前想后总觉得他是个祸害,不除将后患无穷。
聂煜晨却以与他密谋的书信作为要挟,让他遵守诺言。于是泰康王将赵之云发配边疆。
临行前,聂煜晨与他在长亭短聚。
赵之云拆穿她的假面具,指出从她归来的那一天起,就已经布下这个局了。
通过打击他让四皇子暂时得势,等待四皇子得意忘形时再致命一击。
对着种种指控,聂煜晨并没有否认,她看着他,说道:“我知道我做了很多事情不值得你原谅,可是我是聂家家主,为了家族,我不得不这样选择。如果你做了皇帝,会不会放过聂家其他人?”
“为了母亲,为了盛世王朝的江山,我绝对不会。”赵之云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聂煜晨露出一丝苦笑,说道:“你看,这就是我们之间无法调和的矛盾。你不能原谅聂家害死你母亲,可我也无法眼睁睁看家族走向覆灭。当初我怪你参与害了我爹,你说你是无心之过,可结果却是那样的,谁也改变不了。所以你看,我们都是身不由己的。”
他背过身去,不想再看她。
聂煜晨心里难过,本想就这样离开,但却终究挪不动脚步。她走上前,拉住他的袖子,说道:“我真的很抱歉,我不想伤害你。”
“你老实地告诉我,真的爱过我吗?”良久,他问道。
“一直都爱着,包括现在。”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如果有别的选择,他们也不至于会走到现在。
“在平波城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支持的是泰康王,可是我仍然愿意同你一起离开,是因为我想让你知道,在皇位与你之间,我更看重的是你。我生气的是你什么事都瞒着我,如果你真的爱我,为何宁可相信别人不信我?”
聂煜晨呆住了:“我害怕你得知杀母真相。”
“然后担心我杀了聂家人,连你也不爱了吗?”赵之云转过身来,看着她,说道,“我承认当得知真相那一刻,我真的很生气,但这几日,我却想通了很多。我能理解你当时对我的愤怒了,可你还是原谅了我。或许我也应该放下这一切。”
“对不起。”聂煜晨抱住他,哽咽着说道。
“煜晨,我不会要求你跟我走,我还没有输,我会去另一个地方重振旗鼓,等再回来时,我会夺取本该属于我的一切,包括你。”抱着她,他许诺道。
“我会等着你的,一直。”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裳,她点点头,承诺道。
“这里会有我的孩子吗?”抚上她平坦的腹部,他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没有,我提前喝了药。”聂煜晨坦白,却为自己的决定后悔不已,她是多么的自私啊。
“那就好,不然没有我在你身边,我怕你会不懂得照顾自己。”赵之云捧着她的脸,说道,“等我回来,我就再也不会放手了。”
“嗯。”
长亭中,柳树下,他们许下了一生之盟。
盛世王朝,清风七十二年。
泰康王登基为帝,延续盛世王朝国号。
然大典当日,黑云蔽日,狂风呼啸。在仪仗队中,后方一马突然失控,隳突中冲撞了整个队伍,另现场一度混乱。
种种不顺令众人纷纷议论,新帝登基本就充满争议,再加上这些迹象,恐是上天发怒的征兆。
争议传入新帝耳中,龙颜大怒,下令将所有造谣者通通打入大牢,论罪当诛。
而首当其冲的,便是以前反对过新帝的士族大臣们,甚至不经大理寺审核,便都被扣上了图谋不轨的罪名。
直到此时,新帝终于撕下了伪善的假面具,露出了残暴的冰山一角。
“聂兄,现在这日子真是提心吊胆啊,昨日我爹的一名学生家里就被抄了满门,现在头颅都还挂在城墙上。”平日里打扮得风流倜傥的刘三秒最近也收敛起来,每日都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长袍,似乎生怕引起别人注意似的。
“你提心吊胆什么,你又没乱说什么。”聂煜晨慢条斯理地翻阅着文卷,眸都未抬,说道。
“现在不是说没说的事儿了,好多官员也都没说错做错,但都遭了秧,说到底,现在是权臣酷吏们打着幌子收拾有仇的人。我爹这人老实过头,说话得罪了不少人,不知道会不会被人打击报复啊。”刘三秒愁眉苦脸地说道。
“你刘家几代与文书打交道,朝堂纷争参与不多,就算他们要收拾,也会收拾有威胁的,你大可安心。”聂煜晨不咸不淡地宽慰道。
“虽然没有支持明显的派系,但以前我同大皇子殿下关系匪浅,那是众人都知道的事情。”提到赵之云时,刘三秒特意压低了声音,叹了口气,又说道,“大皇子一派和其他反对派的人都被诛杀得差不多了,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聂煜晨合上卷宗,看着他说道:“皇上若怪罪你,我会替你说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