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她一定会过得很好的吧。
当然这要在仇恨消除之后,但他相信,以殿下的诚意,定不需要太长时间的。
他与其内心苦苦挣扎,倒不如君子一回,助他们终成眷属。
赵之云拍拍他的肩膀,眸含感激,但感谢之词并未说出口。因为以他们的关系,很多事情都不需要明说了。
“好兄弟。”
张开硕点点头,一点都不后悔这般承诺。他与殿下本是君臣,但这些年来,殿下却一直把他当做手足般看待,这样的感情,他又怎能背叛呢。
一晃三个月过去了,在这段时日里,聂煜晨很忙,忙着密谋拥护新主,忙着阴谋推翻旧政。
“高进,你马上出发,告诉泰康王,让他加建蓄水库,以防大旱。”书房内,案桌前,聂煜晨对比着几本古朴的黄历书,脸色忽然一变。她立即放下小册,疾步走到高进的面前,交代道。
“少爷,可有大旱征兆?”高进淡淡扫了书桌一眼,问道。
“还记得我去德州见泰康王时,摸到墙体极其干燥,于是询问他几月未曾下雨?他告诉我说已有两月,却说冬季少雨其实正常。但今年暖冬之后又是暖春,我就觉得心中有些不踏实。桌上的黄历是我从宗家要来的。”聂煜晨返回桌前,拿起黄历,让高进辨识道,“你看,这几幅图,同样是牧童放牛,但他们却有些不同。”
高进仔细看了看,发现了端倪:“其中有一副牧童穿着雨靴,一副却穿着草鞋。衣服也有所不同。”
“雨靴说明那年雨水充沛,穿草鞋说明天将大旱。”聂煜晨说出自己的见解道,“很多人都以为天时气节是没有规律的,只能靠天吃天。其实其中有很大的学问。”
“根据这本黄历的描述。”聂煜晨指着穿草鞋的那副,说道,“跟今年的情况很相似,所以我认为,不出半年,必将发生大旱。所以我需要你速去德州,让泰康王立即建立蓄水库,存储淡水,以防旱灾。”
高进点点头,对聂煜晨的判断,他是深信不疑的。不过他在乎的却不是是否会发生旱情,他说道:“如果真的发生了旱灾,泰康王仅凭治灾有功这一项便可迅速积累声望了。”
聂煜晨却没有想象中的兴奋。她发现了征兆,明知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却为了政治目的,不告诉所有人,反而以此为跳板,以其他州郡的牺牲换取德州的幸存。
这样的做法,会不会太过残酷了?
“少爷,即使你告诉天下人,但有几人会信你?”高进同她相处数十载,对她的心思可说了然入微,他知道她心地善良。但成大事者,最不需要的便是妇人之仁。
高进说得有理,将要大旱也只是她的猜测,并不一定准确。即使她言之凿凿地告诉皇帝,即使皇帝相信她,但开凿水库,是项极其庞大的工程,会耗费数不清的人力财力。
皇帝怎么会因为她的一个猜测而大兴土木呢?
也罢,她的目的就是要搞垮皇帝的江山,为爹报仇。盛世王朝的死活,与她何干?
“你速去德州,将我的话转告给泰康王听。”聂煜晨背手望着对面墙壁上悬挂的江山图,目光如烛,“成功与否,全靠这一次了。”
“是。”高进领命,大步离去。
此时月上枝头,她却觉得丝毫不累。
走出房门,来到庭院,望着月夜下将开未开的桃花花蕾,她闭上眼睛,静静听着万籁俱寂。
忽然,身侧的草丛中传来一阵窸窣之声。
“谁?”聂煜晨蓦然睁眼,锐利的视线射向声响那头,正欲攻击时,却见一只野猫从草丛中飞速跑过。
放下手掌,聂煜晨为自己的草木皆兵感到好笑。
微微摇摇头,她转身走回了房里。
在她关上房门后,一颀长的身影从阴影处走了出去。
他长身玉立,面若神祗,俊美非凡。
他深邃湛亮的眸子里带着浓浓的爱恋。
自从她与他决裂后,就不肯再见他。而他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守候在她的房外,只求能看她一眼。
她似乎又瘦了。可他已经没有过问的资格了。
屋内的灯火灭了,看来她已经睡下。
赵之云在心底道了一声晚安,便转过身,欲静静离开。
却不料,一道清越如泉水的声音骤然响起。
“站住!”
赵之云不必转头,就知道这熟悉的声音是从她的口中发出。
“我果然没猜错。”聂煜晨冷冷看着他的后背,质问道,“赵之云,你半夜潜入我府中,有何目的?”
赵之云转过身来,看着她,无视她冰冷的神色,缓缓道:“我只想看你一眼。”
聂煜晨嗤笑一声,警告道:“你我之间除了仇恨已无其他,若是你再有此等举动,我定让你有来无回。”
“煜晨。”赵之云心中隐痛,他宁愿她骂他、打他,也不愿意她连见都不想见他。
不过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于是他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