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内心却很想知道他的回答。当两人开始的时候,她就知道,这段感情注定会走得很艰难,然而她仍愿意与他共同面对各种难题,这样心意还不够明确吗?
可是现在他却说什么不自信,不确定。如果有一天,他因为所谓的尊重轻易任她走了,那么她现在的坚持还有必要吗?
“或许会。”他噙着丝苦笑,声音低低的。
聂煜晨的心骤然一凉,正想抽回手时,却听他又说道。
“但是我不想。”他的眸子坚定若铁,声音充满了浓浓的磁性,让人无法忽视每一个语调,“这几天过得好慢,慢到像过了好几年。我强迫自己不来见你,然而却无法强迫自己的心时时刻刻不在想念你。我一遍遍问自己,如果今后有一天,你想放弃了,我能不能做到洒脱放手?我想了几天,终于得出了一个答案:虽然理智告诉我应该尊重你的决定,但我宁愿你怪我,我也要把你留在我的身边!”
“即使我会不开心?”聂煜晨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声音低低地询问道。
“我会用尽一切方法让你开心。”赵之云承诺道,声若截铁,掷地有声。
“如果我就是没办法开心呢?”聂煜晨追问道。
他的头微微垂下,愈加握紧了她的手,坚定地说道:“我会找到办法的。”
仿佛听到内心某处有浮冰碎裂的声音,她的眼眶竟有些发红,在烛火下,他的神情略显疲惫,于是她问道:“你有多久没好好睡觉了?”
赵之云抬起头来,露出微笑:“不记得了,事务繁忙,你又不理我。”
“别想用苦肉计。”聂煜晨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却站起来,抚上他的脸颊,轻声道,“你瘦了。”
“你也是。”赵之云将她搂入怀中,自责道,“如果早知你会这么不开心,我一定不会不来见你。”
聂煜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与他相拥。
或许吵一架也好,他们才能更明白清楚自己以及对方的心意吧。
事情解释清楚了,她的心情也不暴躁了,还觉得温馨感动。
“这味儿太难闻了,我要换身衣服,你也回去清洗下吧。”聂煜晨皱着鼻头,对自己制造的难闻气味一脸嫌弃。
“不必。”赵之云脱掉外衣,里面的黑色锦袍并没有沾上污渍。
聂煜晨仍然将他往外推:“我要换衣服,你出去。”
赵之云轻笑道:“我闭上眼睛。”
聂煜晨漂亮的眸子转了转,忽然说道:“我想吃面。”
“我去叫人。”赵之云转身欲走。
聂煜晨却拉住他,说道:“这么晚了,不要吵醒其他人。”
“那我去外面买。”赵之云提议道。
“不,外面的东西不干净。”聂煜晨摇摇头,拒绝道。
“那你是想?”尾音拉长,赵之云看着她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你做吧。”聂煜晨抬头看着他,星光璀璨的眸子充满了期待。
“可我不会。”赵之云诚恳地摇头。
“我教你,很简单的。”聂煜晨飞快地将步骤说了一遍,末了还使出了美人计,轻轻摇着他的手,嘟着小嘴问道,“你不愿意为我做吗?”
他的心瞬间就软了,即使明知道她是在刁难他,也还是甘之若饴。
“好,我做。不过,做好后你要亲我一下。”
聂煜晨却将他推出门外,笑声如银铃悦耳:“等你做好后再说。”
赵之云唇角上扬,只要她不生气了就好。
心情大好的他疾步往厨房走去,长这么大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厨房,这做面真的如她所说的那般简单吗?
乌云尽处,有一人立于墙角,看着赵之云身影消失的方向,锐利的眸子骤然迸射出一抹寒芒。
白墙灰瓦,翘檐凌云,香烛袅袅,瓮钟悠扬。
时已至隆冬,城外的老神庙香客信者甚少,空荡荡的只有几人在拜神求签而已。
竹签撞击着签筒发出清脆的摇动声,一名披着妙玲珑厚锦羽缎斗篷的少女虔诚地跪在神女前,闭眼祈愿。
“小姐,求到签了。”一旁的丫鬟赶紧拾起竹签,惊喜地说道。
少女缓缓睁开双眸,青春而懵懂的一双灵珠,泛着珠玉般的光滑,眼神清澈的如同冰下的溪水,不染一丝世间的尘垢,睫毛纤长而浓密,如蒲扇一般微微翘起,小巧的鼻子下,粉嫩的嘴唇泛着晶莹的颜色。如玉的耳垂上带着淡蓝的缨络坠,缨络轻盈,随着一点风都能慢慢舞动。
她被侍女搀扶着站起,伸出一只白皙细长的柔荑接过签文,袖口处绣着的淡雅兰花更是衬出十指如葱,莹莹如雪。
她轻轻念着竹签上的签文。
“谋望遂意未先知,欲望青云莫转赊。劝君志坚方为吉,他时必定见荣华。”
“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啊?”年纪较小的丫鬟困惑地问道。
女子微微摇头,朱唇轻启,声音如黄莺出谷般泠泠悦耳:“我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