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摇头是何意?”李达不解地问道。
赵之云没有作答,而是问道:“我想知道,胡人来袭,你的部队何以保全的?”
“说来也是托殿下之福。”李达答道,“微臣的亲兵得知飞虎军被偷袭,我救驾心切,便领着这数千士兵出城,没想到因此与胡人大军错过,这才得以保全。”
赵之云点点头,又问道:“你可知何左岸之事?”
“左岸那个狗娘养的!”李达咬牙切齿道,“我就知道兰州城被破有古怪,没想到是这老家伙背叛朝廷所致!待我活捉他,定要将他剥皮抽筋,以泄心头之恨!”
赵之云显得平静得多,他没有破口大骂,也没有怒火冲天,只是眉头拢得更紧了。
李达骂了一通,想起赵之云长途奔波,现在需要休息,于是说道:“殿下,今晚你好好休息,待明日我们再从长计议。”
“好。”赵之云点点头,站起身来,神色显得极为疲惫。
在李达的安排下,他住进了最大的一间帐篷。
聂煜晨此时却在饭后散步,她也很困,但吃得太饱睡不着,她需要走动消化一下。
不知不觉中,她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地方。刚深呼吸了一口,却听见一阵奇怪的声音。
她仔细聆听,好像是石头碰撞的声音。她心生好奇,不由得将脚步放得更轻,循声靠近。
借着微弱的火烛之光,她见到两名士兵在窃窃私语,声音很轻,不过她却看清了他们手中沉甸甸的碎银。
两人在乐滋滋的数银子,数了四五遍后,这才将银子重新揣回兜里,笑嘻嘻的走远了。
聂煜晨看到这一幕,心生疑惑。
普通士兵怎会有这么多饷银?更何况还是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候?
她越想越觉得奇怪,想去找赵之云说下这个情况。然而当她经过自己的帐篷时,却见帐篷里面探出个小小的脑袋。
“大哥哥!”小女孩见到她,挥手打起招呼。
聂煜晨不想引起别人怀疑,于是笑着上前,拉着她的手进了帐篷。
“怎么了?”她询问道。
“我想起我在哪里见过那名军官大人了。”小女孩眼睛亮亮的,为自己的好记忆自豪不已。
聂煜晨将她拉到更里面,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严肃地说道:“军队里的人不喜欢别人谈论他们,所以你悄悄告诉我就行了。”
小女孩点点头,附在她的耳朵边说道:“我记得有一次在城里见过军官大人,当时他正和我们的太守大人在说话。”
聂煜晨的呼吸顿时一窒,她隐约猜到了什么,然而这个想法她却不敢表露出来。
她对小女孩笑笑:“为官之人见面也属常事,不值得大惊小怪。当然这件事情你只能告诉我听,不能说给别人,不然军官大人会不高兴的。”
“嗯。”小女孩用力点点头。
聂煜晨让她看着弟弟,自己走了出去。
她打听到赵之云的住所,在门口喊了一声,听见回应才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赵之云还未就寝,见她进来,似早预料到一样。
“殿下,还未就寝?”聂煜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屋内,并没有直接说明。
“还不太困。”赵之云的视线落到某处,风轻云淡的说道。
“哦。”聂煜晨循着他的视线望去,果然看到一个可疑的摆件,她知道那里面很有可能藏着一根听管,正监听着屋内人的对话。
“我也不太困,说来真是奇怪,安全了反而睡不着。”聂煜晨随口接了句,紧接着用口型说道,“李达有问题!”
“嗯。”赵之云点点头,貌似在附和她的话,实则是在告诉她自己已经知道了。
“殿下,明日我们往哪个方向去?”聂煜晨无声地问道。
李达果然和太守是一伙的,早就投靠了胡人,但对方知道赵之云失踪的消息之后,就假装寻人,带着士兵到处搜索,没想到还真被他撞见了。
为了活捉赵之云,李达不动声色,稳住他们,大概是想等到胡人前来吧。
“东去太平关。”赵之云回答她,然后又用口型传达:“今晚子时。”
聂煜晨点点头,想起那对小姐弟,又问道:“那俩小孩怎么办?”
“我会去你的帐篷。”赵之云告诉她,“你们先做好准备。”
聂煜晨再次点头,怕呆得太久引起怀疑,于是站起来说道:“既然明日还要东行,殿下就早些休息吧,微臣告退了。”
“嗯,退下吧。”
子时,聂煜晨已做好了准备,她穿戴整齐,坐在床头只等赵之云出现。
那两姐弟陷入了熟睡,他们的饭菜里显然是被加入了迷药。
聂煜晨在嵩山接受过药理训练,普通的迷药对她不起作用,所以她才没有倒下。
黑暗中,聂煜晨计算着时间,眼看接近约定的时辰了,她站起来,厚重的帘布便刮进一阵风,赵之云悄无声息地潜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