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当两人看到城门上空那冒起的滚滚黑烟时,聂煜晨的心脏又猛的沉了下去。
“赵之云,这里有些古怪。”
聂煜晨突然将速度放慢,满脸警惕的对赵之云说道。
一旁的赵之云也看出了异常,只见此时的城门是开着的,城外则是被一片鲜血染红,黑烟中夹着浓浓火光,四周却安静的只能听见风的声音。
这里没有厮杀,没有激斗,只有死一般的安静。
“小心一点。”赵之云叮嘱道,聂煜晨点点头,跟在他的后面。
残阳如血,马蹄下方的土地绵软如泥潭,那是土壤被大量血水侵泡过后的结果。
地面上布满了马蹄,这里不久前应该来过大批人马。
当他们来到城门前方,看到里面堆积如山的尸体时,聂煜晨的脸色刷的一下变白了,而赵之云则攥紧了拳头,目赤怒火。
这是一场泯灭人性的屠戮,罪恶滔天的无间地狱,无论老弱病残还是襁褓中的婴儿,他们都被割掉脑袋,杂乱地散落在高高的尸堆旁。
鲜血从他们的脖子处蜿蜒而下,汇聚成一条血红长河,一直从城内流至城外。
聂煜晨被这血腥场景刺激得再也忍受不住,她从马背上跳下来,扶着墙体发出一阵阵干呕。
赵之云则是下马走进了城,望着惨死的百姓静默不语。
聂煜晨这几日根本没吃什么东西,吐了一阵也没吐出来,她靠着墙休息了片刻,赵之云才走了出来。
“出发吧。”他看也没看聂煜晨一眼,声若寒冰。
“我走不动了。”聂煜晨摇摇头,她是真的没办法再支撑了,“兰州是方圆三十公里唯一的城池,如果这里都被胡人攻破了,那么胡人肯定南下了。”
“那你留下吧。”赵之云冷冷撂下这句话,大步就走。
聂煜晨知道他是悲痛得丧失理智了,也顾不得多想,跑上前一把拉住他,劝道:“赵之云,我知道你很难过,我同你一样,可是不能因为那些畜生酿下的暴行,就丧失该有的判断力。你现在出发,能去哪里?一路上,我们有好几次都差点同胡人碰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边疆诸城已经沦陷了,不管你有多么不愿意相信,这是事实,就算你把自己累死,跑到太平关,跑到天平关,也改变不了什么。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养精蓄锐,等待时机与张将军取得联系。因为前方说不定还有更多的敌人在等着我们!”
“我不必休息。”赵之云面无表情的甩开聂煜晨的手,继续往前走去。
聂煜晨却突然从后抱住他的腰,死死不放:“你需要休息,我不会让你走的。”
“放开我。”赵之云冷声道。
“我不放。”聂煜晨坚持着。
“再不松手,休怪我无情。”赵之云下了最后通牒。
“那你就一掌打死我好了。”聂煜晨无畏地说道,“反正你现在这么不可理喻,我迟早会被你拖累死,与其到时被胡人俘虏,还不如现在死在你手上。”赵之云捏紧了拳头,身体炙热如火,她能感受到他胸膛里有熊熊烈焰在燃烧。
“你可以不必跟着我,自然不用受我拖累。”
“总之,我不会让你胡来,放任你去送死的。”聂煜晨坚决地说道。
赵之云却笑了,“我死,不正合你意吗?”
聂煜晨咬着唇,半晌没有说话。
赵之云耐心用尽,正欲将她震开时,只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喏喏的声音。
“对不起。”聂煜晨闭上眼,沉痛地说道,“赵之云,对不起。要不是那晚我同你置气,你因为追我而离开了驻地,说不定当胡人来袭时,你可以及时地组织反击,飞虎军也许就不会全军覆没了。我真的觉得很愧疚。”
赵之云没有作声。
聂煜晨以为他在怪她,咬了咬唇,宣布道:“但就算你怨恨我,我也不会放手让你去做傻事。”
“放手。”半晌,赵之云再次重复道。
“不放。”聂煜晨也来气了,他不知道她是为他好吗?
“好吧,我不走了,你先放手。”赵之云似轻叹了一声,说道。
“真的?”聂煜晨有些怀疑。
“真的。”他点头。
聂煜晨这才放手,走到他的前面,提议道:“晚上会很冷,我们的体力已经耗损太多了,今晚还是进城休息吧。”
“你不怕看见尸体吗?”赵之云还记得她刚才的反应,问道。
聂煜晨摇摇头,答道:“我只是突然间见到那么多死相惨烈的尸首,一时超出了心理底线,才会呕吐。现在好多了。”与荒郊野岭相比,她宁愿选择住死人城里,至少能遮风避雨。
这一晚,他们睡在了马厩里,因为这大概是整座城池血腥味最少的地方了。
半夜,聂煜晨醒了,她太饿了,这两天都滴水未进,现在睡了一觉更觉饥饿难耐。
赵之云也醒了,是被她肚子发出的咕噜声吵醒的。
聂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