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煜晨于是跟着他来到书房,当房门被关上时,他噼里啪啦像倒豆子般将心里的话快速说了出来:“爹,我知道苏摩死了,现在外面的人都传闻是聂家买凶杀害的,所有人都指责你,你为何一直默不作声,任流言肆虐?”
聂卫凌负手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一枝横生出来的蔷薇,平静地答道:“我为何要作声?”
聂煜晨不解,理所当然的说道:“不是你做的,你当然要出声辩解了,难道让外面的人继续误会吗?”
聂卫凌沉默了一会儿,才再度开口,他的音色如煦日暖阳,口气却如初春般料峭,“那如果我告诉你,这不是误会呢?”
“什么!你是说苏摩是你买凶杀死的?”聂煜晨没想到父亲会这样回答,一时竟愣住了。
聂卫凌转过身来,他的面容清秀俊朗,即使已年近不惑,岁月也并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太多痕迹,除了一双眸子随着年月的增加日益深邃,渐渐将所有的情绪都掩盖遮藏。
“苏摩是被人袭击,怎会是我所杀?”聂卫凌反问道。
“可有人搜到了我门聂府的令牌。”聂煜晨赶忙答道。
“聂府令牌数不胜数,发放出去的更是数以万计,你怎知搜到的那块令牌就一定是从我府上流出去的呢?”
聂煜晨听了,心里却没有松一口气,他很清楚父亲的为人,明着不做,但是暗地里做了多少阴暗的事,他也是有所耳闻的。
“爹,那你的意思是说,有人要杀苏家,但怕泄露行踪,所以才栽赃陷害我们聂家?是吗?”聂煜晨只需要稍微想一想,便能懂得他话语中的意思。
“关于此事,我已向皇上说明,只是现在麻烦的不是这个,而是?”聂卫凌顿了顿,神情闪过一丝冷冽,继续说道,“苏家因此事对聂家怀恨在心,如今权位相争,看来是有人想要逼我们聂家站位了!”
“什么?”聂煜晨惊讶,皱着眉头,脸色不悦道,“会是何人呢?”
“还能有谁?”聂卫凌反问道,“还是那句话,在国子监里一定要小心大皇子身边的人。”
景如是虽然不解,但是不敢违背父亲的意思,只能做声道:“是,父亲。”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没有告诉你,谁是幕后真凶?”聂卫凌的语调一直很平静,气度沉潜若海,“为父不说,只是想等跳梁小丑自己站出来,让世人看见!你记住,作为聂家人,你所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要背负上责任。与其现在过不了所谓的良心这一坎,不如思索自己是否应该变得更加成熟稳重,不再执着于一时之气。”
聂煜晨的心脏咯噔一跳,周身温度也骤然下降了几分,父亲的话虽然无情,但绝对是一针见血、直达要害。
“像你今天这样,匆匆忙忙的从国子监回府,就已经是一个最大的失败了!”聂卫凌叹道。
见女儿脸色骤白,聂卫凌停顿了几秒,这才又道:“朝堂之上,权力倾轧。党派之争,如鸠饮血。”
忽然,聂卫凌走向一副悬挂在墙上的字画,从里面取出了一本小册子,说道,“这里面记载着聂家分支从清风一年到现在所有在朝野争斗中死去之人的名字,没有卒年,没有记载,唯独一个名字而已。他们与本家不同,其中大部分的人一生都没有参与过阴谋算计,他们只是依附聂家,甚至稍微有些联系罢了。可这样的人,很多都不得善终。究其原因,只是因为他们被冠上了‘聂’姓而已。”
聂煜晨不明白父亲为何突然要跟她讲这些,但她没有出声,安静地听他讲下去。
聂卫凌将小册子锁回暗格后,转身面向聂煜晨说道,“虽然你爷爷叛乱失败,聂家不得善终,但你要记住,我们聂家是传承近百年的世家,京城也不过是我们家族在外设立的一个据点。聂赵之争早已不是一日两日,尤其是最近几年,由于聂家发展过快,分家四处散枝,导致朝野权力失衡,所以,皇帝才会屡次三番的拿我们聂家牵制苏家,此次苏摩之事,便是一个血淋淋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