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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风中的落叶(2 / 2)

钱得交,欠人家种子、化肥的钱,人家照样来要;羊不长肉,和高利贷没有关系,一分不少地长利息。

北风吹,雪花儿飘,雪花儿飘飘那个年来到……

喜儿在大年三十的晚上还收到父亲的红头绳,同样是大年三十。骆红收到的却是催钱的命令,远方的父母是否能感受到此刻女儿的心情?骆红在除夕的夜晚潸然泪下。

北风卷着雪花吹打着他们简陋的家。边塞的荒凉在新年要到来的时刻里像被强暴下的女子暴露无遗又完全没有力量回避。骆红心境的荒凉更是无法言说。

释基不顾长了一年还保持着童年身体的一只羊的呐喊,忍痛切碎做了一盆热气翻腾的羊排汤,喝得骆红泪涕横流。释基怕骆红过于伤心,频频地给她倒酒,又像是怕骆红多喝了,自己一杯接一杯地享受着新疆酒的过火的热情。

新年的钟声就要敲响,释基说:“红,别怕,明年我们从新开始,一定会好的。”

骆红木然的目光盯着释基说:“我们死了吧!”

释基听到骆红的话,看了看络红花的毫无表情的脸,知道骆红已下了必死的决心。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有古人的话回荡在释基的耳旁: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也死。释基一口喝光了瓶里的酒,让骆红再取一瓶来。骆红取回的不是酒,而是给西瓜地打的农药,一分为二,公平地倒了二碗。

骆红已是泪如雨下,一滴一滴地滴在她面前的倒满农药的碗里,她微笑着端起碗,对释基说:“来世我一定第一次嫁给你!”说着就把碗放在了嘴边。顷刻间,已把农药一滴不剩地倒在嘴里,连回味一下都没有,就进了肚。

释基刚喝下一口,还没咽下去,就看到骆红撕心裂肺的在地上翻滚。这场面的悲壮让释基感到很是惊心动魄。艺术理论上说悲壮的事物总是让人鼓舞,让人在欣赏中感受到生活的美好来。释基在惊心动魄后回了心转了意,突发奇想又决定好好活着了。他吐出嘴里的农药,放弃了跟骆红一起走的念头。

“红……哦,哦,小芳,这片叶子,我们得保存着。你说,谁保存着好呢?”释基和小芳热吻后,恢复了原来的坐姿。

小芳说:“你保存着吧,你可以把它放在书里当书签,还可以……反正感觉你会保存好的。你刚才说,红。红是个女孩儿的名字吧。”

释基想说是指叶子真红,又觉得没必要欺骗小芳,但又不知道应该怎么给小芳说。他想给自己多点考虑时间,于是说:“我们收拾一下,先上山吧。路上再给你细说。”

重新上路后,释基的脑子有些晕晕的。那场大火刚在脑子里熄灭,又被骆红占满。他想如果小芳真的对他有意,他会答应她。想必带她离开水湾县城,她也会同意的。他要重新打量一下小芳了。

小芳说:“你说的红,怎么不说了?”

“那是我以前的对象,前两年死去了。”

“死了,怎么死了呢?”小芳不解,觉得释基是在欺骗她,“你就正常说吧,我又没给你处对象,也不会介意。”

“是真的死了。我还会把好好的一个活人说成死了吗?”

“她是怎么死的啊,虽然有点怕,但还是很好奇。”小芳还是想知道个究竟。

“很凄惨地死去的,不是不想给你说。一句话两句话也说不好,对你来说也没什么意义。”释基怕再追问,这样说。

小芳像是在总结,说:“一定是个美丽的爱情故事!”

释基不说话。他的心突然悲凉起来,又怕小芳察觉,便伸手拍打着山路边树丛上的叶子。

山路弯弯,时而有陡峭的一段,释基便拉小芳一把。后来,他们手拉手一直登到山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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