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说:“袁润,明天你给村委打个电话,让他们给里捎个信,说我们平安地上车了。近来也不要给家人说,你留在这了。以后怎么说,再说吧。我到了会给介绍工作的大姐打电话的,我给她要电话号了。在那个处长家时,我还想问她家的电话了,后来一想,还没上人家家就要人家的电话不好。你常给家里联系着,有事也得你先回去。这钱我不能要,到深圳也会很快找到工作的,你放心吧!饿不死的。你这也需要钱,我看处长家就知道人家一定官很大的,也别人家看不起咱,衣服总得自己买吧,还有化妆品也得用点好的。那个女的,我看很有文化的,就看她琢磨你的名字,也不一般。你呢,就多向人家学着点,反正人家也不会让你干太多活,也就是收拾个屋子。没事的时候多看看书,考个文凭,说不定干几年,人家也不能白用你,还会给你找个好的工作呢。”
阮柔把钱给袁润,袁润说:“那就再给我一百吧,那几百你就拿着。”
阮柔说:“我带了七八百呢,后来杨大姐又给二百,够了。怎么说除了坐车的钱,还能剩下不少。”
袁润坚持不要。阮铁英没办法就说:“我们分吧,有多少,你一半我一半。以后我挣了钱有你一半,你要是当了官也有我一半。”
袁润笑了笑说:“我哪能当官呢?”
“你咋就不能当官了!你看杨水花还能当官呢!”
饭店要关门了,两人才离开。
陌生的街头五光十色,让人沉迷而不知身在何处。袁润和阮铁英走在寒风中,谁也没觉得冷。她们在街头熬了一段时间,才向车站走去。她们的内心都不愿意过早的走近车站,仿佛车站是个恶魔,会把她们中的一个拉到另一个世界去。车站还真有这功能,有些人在车站一别会永远地定格在记忆里。车站就是人世间的缩影,悲欢离合笑声泪水的凝结点。
分别怎么会没有泪水呢?
阮柔踏上列车,又跳下来,扑在袁润身上。两人紧紧相拥着,没有言语,没有哭声,只有泪水打在对方的身上,马上凝固成冰。
列车准点开动了,她们谁也再看不到对方。在袁润的脑子里,阮柔是一直站在车门口的。在阮铁英的脑子里,袁润一直伫立在站台上,只有凛冽寒风吹起她的长发在飘扬。
阮柔早已远去,去一个陌生的地方。站台上的灯光,在寒风在发抖。每一条光线,都是弯弯曲曲着在空中飘散成明亮的光点,像风中的雨滴,久久地不愿意落在地面上。这影像一直停留在袁润的脑海里,每每回忆起来,依然那么清晰,如刚沁入冰水中那一刻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