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长没在家开门的是个看上去四十岁上下的女人,脸色苍白,弱不禁风的样子,大概在生着什么病。大脸膛妇女说明了来意,主人说她是处长的爱人,便把她们让进了屋子。
大脸膛妇女指着袁润说:“看看这姑娘行不?”
女主人在开门时已经看中了这两个姑娘,无论哪一个她都会满意的,随口就说:“行行。家里也没什么太重的活,就是些家务,洗衣做饭收拾个屋子,来客人倒个水。我身体不太好,但我不用人伺候,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大脸膛妇女说:“这些都没问题,我都问过了,什么都会的。农村的孩子懂事早,这也不算什么辛苦,比农活不轻快多了。多亏我看到她俩,晚一点,她俩都去深圳了。她叫袁润,她叫阮柔。水湾县的,离市里也不远。”
女主人说:“袁润,润物细无声的润吗?”
袁润第一次让人这么研究自己的名字,又是自己第一次用本来就紧张,更是窘得脸红。低声说:“是,是,三滴水那个润。”
女主人说:“这名字真好,很有诗意的呀!谁给起的?”
阮柔马上接着说:“上学时候父母就给起了。”
“好好,那你去深圳,袁润怎么不去深圳了?”
阮柔说:“说好的,没有好工作,她也去。但怕家里有点事,那么远赶不回来,她就不去了。”
“是吗,我以前也在深圳工作过几年。大城市又开放,机会就很多的。我那时候深圳还在建设中,现在更好了。”
阮柔和袁润更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女人,更是觉得虽然有种说不出的韵味。怎么说也是个大学毕业的,有文化有气质。而她们对深圳一无所知,不知道怎么接话。
大脸膛妇人问袁润:“姑娘,家里的情况你都看到了,行不行?一个月八百,吃住全包了。看看这家庭,条件这么好,不是看你人老实,又干净,人得也不错,也不能给你介绍这儿。”
女主人说:“对啊,你看看行不行?行的话,你看看什么时候来,不用带什么东西,日常用品家里就有。本来也看过两个,我也没看上,房间都收拾好了。来来,你们来看看。”
阮柔拉了拉袁润,意思说光看为保姆准备的房间,主人也不对太差了。床上用品都是新的,被子还是方块,都没打开过。
阮柔说:“明天就可以来,是吗?”
女主人说:“行啊,袁润,你说行吗?”
袁润说:“行。”
女主人说:“我就不留你们再坐会儿了,你们先忙别的。袁润,你明天来行了,几点都行,我一直在家。”
大脸膛带着袁润和阮柔下了楼了,一路上叨唠着,像是遇到她就是遇到贵人了,这好事哪儿找去。
事实上也是,人生中不知道谁会给你指出条路,而这条路会改变命运的。命运带些偶然性,真是难以预料!
袁润给大脸膛妇女二百元钱,这是中介费。阮铁英又掏出五十元给大脸膛妇女说:“谢谢大姐了,以后袁润在这边,说不定有事还得麻烦你。我们在市里人生地不熟,也没个亲戚朋友。”
大脸膛妇女高兴地说:“放心吧,以后有事就找大姐,我就拿你俩当亲妹妹了。”
她们在一个街口分手,袁润和柔向火车站走去。
江源市的街头有两个看上去还很土的女孩儿,手拉着手走着,欢快的样子像两刚出笼子的小鸭子。袁润找到了工作,让阮柔忘记了她要去一个陌生的城市。是怎么的艰难困苦和举目无亲的茫然等着她面对,她此时没有多想。她想珍惜眼前的光阴陪袁润这个好姐们,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是她安慰了自己创伤的心灵,走出了层层阴霾。她知道以后再见面也许会等上好多年,也许自己会死在他乡,这一分别就是永恒了。袁润也想在分别前陪阮柔度过些快乐的时光,她看到阮柔脸上终于有了笑容,打心眼里高兴,暂时把为阮铁英的担心放在了脑后。
袁润说:“阮柔,这么叫你我还不习惯,好像是你是另一个人了。”
“对对,我们都是另一个人了。”阮柔说得很爽快。
她们在火车站买好了票,是半夜的车次。这时天已经黑了,城市的灯火已经闪亮在她们眼前。
她们没想到这么顺利,昨天下午到这里,今天就把事情办完了。她们坐在一家饭店里,点了几个菜,要了两瓶啤酒。像讲故事似的,讲到了江浪、讲到了释基,设想着以后遇到他们时,会是怎样的情景?说着说着,故事感动了她们自己,两人都哭了。
袁润怕阮铁英太伤心,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擦了一把泪水说:“不是说好了不哭了吗?来喝了这杯酒,发誓以后都不能哭了!”
阮铁英一口喝干了酒,说:“对,以后谁也不能哭!”
袁润掏出一叠钱,结了账,拿出一百装进口袋里,把余下的塞进阮铁英手里说:“别给撕扯,你要是不要,以后就别认识我。”
阮柔这才意识到前程要有多少路要走,一时眼前一片迷茫。她看着袁润蒙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