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水花得知她们明早就出发,在江源市上车去南方,马上说:“我马上去村部里打电话,找辆车,明早送一送。到镇里有一趟路过的客车到江源市里,赶早不赶晚,就别用牛车送了。”
清早,阮铁英和二丫告别了父母家人,坐上杨水花从镇上叫来的小车离开家乡。她们不知道未来的路会是个什么样子,但她们确定走出去就有希望。这希望掺杂着诸多的因素,左右她们人生的方向。
杨水花在曲柳镇街头凌厉的寒风中,把阮铁英和二丫送上开往江源市的客车。强拉硬塞给她们每人二百元钱,告诉她们不要挂念家,她会尽力帮忙的。客车开动了,阮铁英和二丫想再看一眼这个让她们伤心欲绝的地方,车窗上一层水汽结成的雪花拦住了她们的视线。
客车早已把曲柳树镇抛在后面,阮铁英和二丫也从过去的伤痛中苏醒过来。从此阮铁英和二丫只留在家乡人的记忆里,若干年后家乡人都知道这里出了两个人物袁润和阮柔。似乎她们和人们记忆中的阮铁英和二丫没有关系。
路上,阮铁英和二丫在商量着。最后达成一致,阮铁英去深圳,二丫在江源市找工作,留在江源,离家近些,两家人都能照顾。她俩还约好,以后她们就是另外两个人——袁润和阮柔。
阮柔领着袁润走进江城市街道边的一间算命的屋子,却不知道要算什么,是前途吗?是命运吗?还是找一种和过去告别的理由?
坐在屋子正座上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样子十分卑微,也很陈旧,恰好与传统文化里的糟粕很相配。他在阮柔和袁润进屋的那一刻,就算出来她俩是来找工作的,埋起头翻阅起刚出版的线装书籍——周易,一副公务员般勤勤恳恳的样子。倒是让阮柔和袁润有些茫然,不知道怎么才能唤起沉浸在高深莫测的中国文化中的算命先生对现实的关注。
一个大脸膛的中年妇女,笑着从角落中走出来。由于脸上的肉绷得紧紧的,笑意很难留在脸上,要飞出来。
“姑娘,找工作还是租房子啊?”大脸膛妇女指着墙上密密麻麻贴着的纸片给阮柔和二丫看。这倒是提醒了阮柔和袁润,不算命也可以先找工作的。
阮柔说:“有适合她的工作吗?”
大脸膛妇女打量着袁润问:“姑娘多大了?看你这俊俏的模样,去工厂里做工,白瞎这模样了。”
大脸膛妇女好象不是在问袁润的年纪,是在感慨自己失去的青春,在袁润身上看到了当年自己的影子。
袁润说:“十八了。”
大脸膛妇女神秘地把脸凑近袁润和阮柔,好比桌上的碗碟,大脸膛妇女就是菜盆。轻声说:“市委组织部里刚调来个处长,家刚搬来,想找个保姆。我家一个亲戚跟处长熟悉,让我给找一个。你想想组织部处长家的保姆怎么也得找个知书达理,模样好的吧,也别说,姑娘,我看你行。”
袁润和阮柔根本不知道组织部是干啥的,只知道处长是个官。
阮柔脸上闪出一丝激动的神情,说:“大姐,是现在就用吗?”
大姐的脸上笑容飞过来砸了阮柔一身,说:“姑娘,你要真会说话,我都四十多了!嗯,是,昨天还催促呢。不是没找到合适的吗?你俩今天算是来着了,还真有那个命?命这东西,还真不得不信,不得不服!”
算命先生竖起耳朵在收集信息,以为大脸膛妇女介绍了工作还不忘记捎带着给自己拦单生意,脸上的皱纹努力地组合成像是笑的图案。
阮柔拉着袁润的手说:“大姐,我们现在就去看看吧?”
大脸膛妇女点着头,收拾了一下,对算命的同事说:“我出去一下,帮看着点。”
算命先生拉长了脸头都抬,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