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支书再一次打开铁门,把盆子捡起,退着拉上门。在门要关上的瞬间,他看到床上阮铁英死一样地躺着,只有胸前上下起伏着,喘着气。村支书扔下盆子,狠狠地自语:******,一不做二不休,大不了都是个死,也值了。褪下裤子扑在床上,这次他像是很从容,更兴奋。他在晨光里清晰地看清阮铁英的身体的每一部分,都刺激着他的第一根神经。
村支书把盆子扔进一间没有门窗的废弃的房子里,大脑冷却下来,他全身颤栗了起来。他的脑子飞速运转着,闪现出好几个逃脱罪名的方案——把她死,抛尸深山里,说她骗开了门逃走了。自己逃走吧,短期内抓不住,过几年也没人追查了。哄骗她吧,给她钱要什么给他什么,可她能同意这事就拼命吗,现有家里人能同意吗。早晚不得露馅,随时都有可能告上法庭。说她疯了,没放她逃出去,想诬陷我强奸她,这现场明摆着,能说过去吗。不过公安不追查,她说也没用,马镇长也不可能让她去告官,如果马镇长真要转移视线,做出不明智的举动,那后果就难以想象了——他反复思量了上百遍,一遍遍地权衡,觉得说阮铁英疯子,诬陷他强奸的方案比较可行。他决定马上找马镇长上去,别让镇里来了人,就被动了。
村支书看到马镇长时,脸色煞白,不多的头发里冒着热气,上气不接下气,说不出话来。
马镇长把办公室的门实着上,看着堆在沙发上的像是刚出锅的软骨鸡,急切地说:
“快说话!”
“镇长……不好了……”
“快说,出什么事了?”马镇长急出了一头汗。
“马镇长……阮铁英……她……”
马镇长瞪着眼,嘴唇抖动着说:“你******快说,她……她……怎么了?”
“她疯了……把衣服全脱光了,说我……说我强……强奸她。镇长……你可把我害苦了。”
马镇长咚地一声拳头砸在桌子上,厉声说:“你******,我早就看不出来你不个东西。你敢强奸她,你就等好吧!”
村支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说:“镇长,你可别冤枉我啊……”
“冤枉你,就你们这些人,拉出去枪毙一百回,都不待冤枉的。老百姓不知道,我还不清楚。你村里计生委员汇报过多少回,她不能生育因为你。”镇长说完,走了出去。
马镇长让综治主任马上下楼备车,开门伸头说一声:“老实呆着,哪儿也不能走!”锁上门下楼了。
村支书身心交瘁,躺在镇长办公室的沙发上,像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样子,又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形态。马镇长让他老实呆着哪儿也能去,又把门锁上,使他感觉总听说而遥不可及的双规被镇长用到了他的身上。
马镇长办公桌上的两面交叉坚挺的小红旗,红彤彤的,晃着他的眼睛,很快光芒弥漫了整个房间。他被小红旗的震慑作用震憾着,起身端正地从好。这里是他梦寐以求的场所,多少次幻想能成为这里的主人,现在看来已经不可能了,能清白地走出去都是个不敢想的事。怎么追求的场所却是葬身的地方呢?马镇长根本不听解释,直接定性,有口难辩的苦楚,在他心底翻腾。也许人家在官场混这么久,什么事想不到呢?自己所做的人家都做过吧!
村支书有名有姓,应该叫孙主任比较合适。他实名叫孙官,父亲给起的。看样子他父亲还是有点文化的,至少对于官本位的传统思想继承得比较完整,没有丢弃。官场很少有直呼其名的,那不但是不礼貌没修养,也是不了解中国文化,任职一官,这个官就好象终身归于你所有,电视总说这个原司令那个原部长死了,很少人知道死去的人的真名实姓,活着的起名实姓更是很少提起。比如嵇康曾拜中散大夫,世称嵇中散;王羲之官至右军将军,称其为王右军;王维曾任尚书右丞,世称王右丞;杜甫曾任左拾遗,故而被称为杜拾遗,又因任过检校工部员外郎,故又被称为杜工部;刘禹锡曾任太子宾客,被称为刘宾客;柳永曾任屯田员外郎,被称为柳屯田;苏轼曾任端明殿翰林学士,被称为苏学士。不光官衔,连任职所在的地方也归于自己名下,贾谊曾贬为长沙王太傅,世称贾长沙;孔融曾任北海相,世称孔北海;陶渊明曾任彭泽县令,世称陶彭泽;骆宾王曾任临海县丞,世称骆临海;岑参曾任嘉州刺史,世称岑嘉州;韦应物曾任苏州刺史,世称韦苏州;柳宗元曾任柳州刺史,世称柳柳州;贾岛曾任长江县主簿,世称贾长江。文化人尚且如此,何况其他乎?
官场相称也无大碍,可怕的是不分场合,私下场合,也照叫不误,只怕不叫会马上失去了官位。有这么两口子,丈夫姓甄是个部长,妻子姓贾是个副外长,在床上时,也互相称部长处长的,也许别有一番滋味吧。有个夜里,两人在床上乐了一会儿,妻子言犹未尽,嗔怪说,甄部长,真不爽啊!丈夫说,贾副处,那就够你的了。你一个副处,还要多长算长啊!
你长不长你还不知道吗?官场人说话都是一语双关,一个长字,时间和物件全包括了。
我长不长,天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