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丫没想到住进中学宿舍,不是因为来上学,而是告状。同学们谈论着高考报哪所大学,谈论着大学毕业报效祖国,谈论着未来的工作未来的家庭,谈论着献身国防献身科研献身事业……有同学畅想未来说大学毕业后回到家乡来做个好官改变家乡贫穷落后的面貌,还有同学立志当总统……受了阮铁英和二丫泪水感化的释基,改变了以前想当个电视主持人的梦想,准备报考法律专业……二丫心里不免失落自卑,觉得一切美好的东西离她太远太远了。
阮铁英和二丫来到了县委县政府大门前,远远地看着门前腰带扎在上衣外面,在大门口来回走动的几个人。刚来时的决心动摇了,对能不能进了门,产生了深深地忧虑。
阮铁英和二丫观望了好久,看大门里进进出去的人,扎腰带的人也没问,有时候还给人点头,两人对视了一眼,向大门走去。离大门还有十来步时,一个腰带就指着她俩说:
“站住,你们干什么的?”
阮铁英和二丫站住一会儿,又向前走了几步。
“站住,不要再向前走了!”
阮铁英说:“我俩是来找书记的。”
又过来一个腰带,两个腰带一起盘问她俩:“找书记,哪个书记?”
二丫说:“你们这几个书记啊?”
一个腰带说:“正的一个,副的好几个。”
另一个腰带说:“你俩到底找哪个!”
“我们找正的!”
“找书记干什么,是亲戚?”
阮铁英和二丫同时愣了一下,摇着头。
“那你们是找书记干啥?”
“我们有事要反应。”
“书记不在,去市里开会去了。”
阮铁英说:“什么时候回来啊?”
二丫说:“副书记也行,不是好几个书记的吗?”
“都不在。你们是哪个村的?有问题回去给你们村长说去。”
阮铁英说:“求求你们,让我俩进去吧,如果书记都不在,我俩再出来。”
“哪儿那么多废话,快走快走,别影响我们工作!”
一个腰带上前赶她俩走。腰带进一步,她俩退一步,一直退到街道另一面的墙角。
阮铁英和二丫泪水汪汪地看着县委县政府大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不知道她俩怎么进不去。
二丫还想不到许多年后,这个大院的主人就是她。当成为********的她会不会回忆起此时泪水汪汪的身影呢。她也不敢想那时当她步行进出这个大院的大门时,保安一脸笑容地向她点头,她都是在像思考着重大问题,连斜视一眼保安都不肯,旁若无人,昂首阔步。
释基受到打击比阮铁英和二丫没进了县委县政府大门还要大。他辛苦埋头写了一夜上千字的诉状,几乎和鲁迅的杂文想媲美,却惴在怀里,连掏出来的机会没有,别说书记能看到了。他晚自习都没上,躲在被窝里暗自伤感,也顾不了他给安排在女生宿舍里的阮铁英和二丫了。
室友们下了晚自习闹哄哄回来,看他蒙头大睡,都知道他的第一次社会实验受到重大挫折。室友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发表着对社会的感慨和对时政的评论,惹来邻宿舍的同学会聚一室。他们指点江山,粪土当年在万户侯的气概,怒冲屋顶。有同学用“待从头,收拾旧河山,朝天阙”来激励他。释基从被窝里爬出来,就朗诵了《泌园春雪》。
他们在息灯后,小声地商量着对策,还让一个同学在门后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秘密程度不比地下党的会议差,到了后半夜还没有个好的策略。一个同学说了一句:“要勇于斗争,也要善于斗争,才能立于不败之地!”提醒了另一个同学。
这个同学家在县城里,父亲是个商人,交际广泛,他跟着借光,经多识广。他说:“我有一个主意,一定行。”大家让他快说,像考试还剩下最后一分钟,急切需要答案。“我明早就回家把我爸的夹的包,借出来。让我一个哥们夹上,我哥们在社会上混,人长得成熟,有大款气派。再让二丫阮铁英她俩中的一个,贴在我哥们的身边,保准能进政府大院里。”
有人提出疑义说:“你哥们能行吗,别害怕啊?”
“放心吧,我哥们都进去过,公安局的大门都走好几次了。他跟我说过进机关大门,要目不斜视,挺胸抬头,门卫连个屁都不敢放。”
同学们发出称赞声,有人说:“干啥让一个跟着,她俩一起跟着不都进去了。”
“不行,不行,你们不懂。我们这是县城还很落后,跟一个像是小情人,跟两个就让人怀疑了。比不了大城市,那么开放。”
释基说:“好好好,兄弟们辛苦了,等哥们来日飞黄腾达,定当重谢!我明早跟她俩商量一下,看看谁进去。”
一个同学说:“哥们你这俩同学都很漂亮的哟,能给咱哥们搭个桥,处个对象行不?”
释基说:“革命战士当疆场洒血,马革尸还,何为儿女情长所扰?”
有同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