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都记住了,只要碰到一个可疑的人,不是形迹可疑,是那种作为自然人本身就很可疑的角色,千万别用真名回它。一旦被问了到,你看看我这个后果。
“于信果。姐姐叫什么?”当时脑子里都不知道想些什么,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管你是天王老子还是地狱阎罗,咱这名字响当当,亮堂堂。
——现在想想,这都弱智。
她把头发撩起来,微微转过头,扬起了嘴角微笑:“我姓刁。”本来也没话,我应了一声又低下头,实在不知道该咋办,跑也跑不了,四周微亮,不见三光。
您想想,在半山腰的山林里,天还很黑。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儿,裤子湿了一片坐在石阶上,旁边坐了个非人类,俩人一起聊闲天儿,说句心里话,我宁愿让安静吊打一天。
白智:“安静,于信果叫你。”
安静:“怎么着?皮痒了?”
于信果:“别捣乱,一动手就不漂亮了。”
诸位您别说,在那个诡异的大坑里领悟的智慧真的很救命,现在对付安静特别有效,只要一夸她,她马上住手,捂着脸就跑了,虽然我不是很清楚究竟什么原理。你看,这会儿都已经从工厂大门跑出去了。
一定要随时随刻赞美夸奖别人,太有用了,如果那时候我懂得这个道理,该有多么的幸福。
我与那女鬼都没有话说,女鬼靠近我,盯着我的脸看,突然冒出一句话:“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吃你吗?”
我就想问这个问题,可是给谁能说出话来,只能摇头,都知道拨浪鼓吧,就摇成那样。
“呵呵呵……”这人和鬼笑起来就是不一样,别看笑声一样,她笑起来总像是在哭,不管笑的多开心也是一样。
“正是因为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不知道吧,其实我们这些游魂怨鬼,是不能对虔诚拜告和许诺善言善事之人动手的,否则就会魂飞魄散,烟消云落。”
“为啥?”
“因为虔诚的人有四方神明守护,天地神火加持,如果动手,还没怎么着你,我就消失了。所以,你是因为一颗善心救了命。我们这些横死的,阎王爷不收,如果不能找个人在这庙里面替我,我就过不了鬼门关,不能走轮回路。”说着话,她就开始哭泣,说是百年之间仍旧没有一个替身被找到,如同孤独地狱一般的世界已经是难以忍受。
就这样,她动不了我,只能让我回去,还叮嘱我千万不要再上来。
各位,要不是我从来诚心朝拜,诚善对人,怎么能让老天保住我一条命来。
其实,这个故事还没完,要不是当时遇到的那个救命恩人,我看我现在一定在那座破庙附近找着可以替代我的冤大头。
我们居住的小山村,交通极其不便,还有大片的野地,里面能够充饥的果实野菜倒是很充沛。在从鬼口逃生以来,我就再也不敢上山了。不过从此多了一个习惯,那就是对着四面八方都要拜上一拜,因为你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会遇到危险,管他是谁保佑,总之多行善良事,不会有愧天地,自然恩泽回报。
六七岁的年纪,本性也天真。我跟人家说了,每天做好事,只要有一天不做可能就来敲门,所以不管什么事也得认真干,就差帮我家老母鸡生蛋了。
一连两个星期,我没有理会过白智,他也不来找我,他心里有愧。我把柳条插他家门缝上,差点儿被我爹打死,说是坟头才插那东西呢。可我明明只是想还给他,白智每天都在家里哆嗦,也不出来做好事,拿个柳条打鬼防身用。
村子里小孩子也不多,除了白智我找不到玩伴儿,大家都在学校念书。我一个人经常会在长着遍地野菜的地方闲逛。就是那一段时间,总是有一对兄妹在野地里。哥哥看样子和我年岁相仿,妹妹则小点儿,经常在后面抱着哥哥,两个人在野地里寻找野菜吃。
本来也有不少人挖了野菜跑到很远的县城里卖,可是等他到了县城,菜早就蔫儿了,根本不挣钱,而且累得半死,所以很快就没有人做这种买卖了。
那两个一看就是在找野菜填饱肚子,而不是做这趟买卖。
“你们从哪儿来?”我想做好事,所以先去打个招呼。
“你混哪个山头儿的?”这是那个戴着破烂鸭舌帽的哥哥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叫花子!一边儿去!”这是那个妹妹用奶声奶气的声音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你不知道我那个恨,那个委屈。干什么呀,上来问了一句,我不是要饭的就是混山头儿的土匪,您诸位评评理,这都是小孩子该说的话吗?
我抿着嘴想哭,但是一想我是个男子汉,不能随便流眼泪,打掉了牙得往肚子里咽,可是我前两天刚掉了牙,就把鼻涕咽进去了。
那个鸭舌帽哥哥一把就薅住我的脖领子:“你咋还有这么肮脏的求生技呢?比我俩都苦啊?”
丢人呐,我眼泪下来了:“了不起下辈子做个叫花子,谁怕谁?”我竟然忘记了最重要的祈祷,您想啊,鬼都没把我咋样,他肯定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