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义,你醒醒啊白义……”
白义?谁是白义?这是哪里?
春生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不断重复着“白义”这个名字。他很想睁开双眼,想叫醒自己,让沉重的肉体听从命令动起来。可无论春生怎么努力也无济于事,肉体像死去一般,只剩下意识。
他感觉到躯体在摇晃,有只温暖的手在自己脸庞上轻拍。
“白义,醒醒。”
春生不知听了多少遍“白义”这个名字了,他到底是谁?
可以动了?!春生的手指动了一下,接着一股暖流从心脏扩散,传到五脏六腑,延伸到大腿小腿脚趾。眼皮不再沉重如铅块,稍微一用力,轻飘飘地张开了。光明争先恐后地闯进来,令他有点不适应,眼皮本能地眯了起来。
很快,他看清了眼前的人,一个少妇。服饰简单素净,一脸倦色,却笑靥如花。显然守候已久。
一桌数椅,花瓶插着不知名的花,满屋子清香。阳光从窗棂里进来,尘埃在光里跳动。一派安详的场景。
“哼!不成器的东西!”
窗外传来粗暴的声音,空气在那一瞬间停滞,也在这一刻,记忆如潮水般涌进来。
记忆深处的一个雪夜。雪在飘,风如刀。
一个单薄女子深一步浅一步在雪中跋涉,怀里抱着一个孩子。最终他在森严的朱门前停下,朱门上一古朴横匾,大书“白府”。大雪更衬托出这户人家的冷漠,同时令女子的背影显得孤单可怜。
朱门开一条隙缝。
女子恭敬靠近,步履蹒跚几近踉跄。
朱门再次禁闭。
女子拉了拉孩子的襁褓,往朱门一角站着,试图减轻风雪的暴虐。
朱门内似乎传来摔破花瓶的声响,紧接着传来女子的哭声,和男子的怒喝。
女子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她抱着孩子更用力了。不安与焦虑爬上了她的脸色,原本秀丽的脸庞这时多了几分憔悴,然而散发出令人动容的贵气。她看向天边,无边无际的雪花,还有虬龙般的树枝伸向天空,宛如不甘的枯瘦的手指。
正在此时,朱门再次打开了。里面走出一位被灰黑色棉袄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老人,手里提着灯笼,很是恭敬地向女子鞠躬,然后引领女子进去。
老仆人在前方带路,女子低头跟着。穿过梅花园,绕过几处假山,过了小桥,看见一盏橘黄的灯。
老仆人回头说:“前方名为冷香小筑,又称为香如故。”
“‘只有香如故!”女子轻声说道。看来前方就是自己今晚的住处了。
这时传来细声碎语:
“听说是老爷在外面的情人,怀孕了偷偷生下来,好图荣华富贵。”
“可不是吗,难怪夫人发这么大脾气?”
“这里可是白府啊,只怕进来了,出去的只能是尸体。”
……
女子假装没听见,她向老仆人道谢后,独自一人走进冷香小筑。
冬去春来,春移秋至,不觉时间流逝。
“谁敢欺负我们的义儿呀?”女子衣着素白,上面绣有几朵白梅。她看着儿子推门进来后就一直坐着,一声不吭。
“看来是义儿欺负别人了。”女子一脸慈爱,温柔如水。
“他说我是野孩子我才动手的。”男孩认真说道,接着拉着女子的衣服,说:“娘,快告诉白义,白义不是野孩子,白义是白尚贤堂堂正正的儿子!”
女子身体一震,竟然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男孩推开女子,一边哭一边喊:“你不是我娘!我恨你!”说着就跑出去了。
没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当孩子喊出“我恨你”时,如一把刀插进心里,搅动,又往里插。
她再也忍受不住,哭了出来,眼泪一涌出来,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哭倒在地。
窗外传来几声鸟叫,阳光依旧从窗棂里进来。
……
这不属于春生的记忆,是白义的记忆。
春生穿越了,灵魂穿越了,然后重生在白义的肉体里。
第一次遇到如此狗血的事,起点里的穿越文真******狗血,穿越就穿越呗,搞什么深海大仇?最狗血的是,这种事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事实如此,发牢骚也没用,还是想想该怎么办。
第一,春生从此不存在,只剩下一个叫白义的。
第二,白义的身世仇恨不去管,没也本事多管闲事。
第三,刚才在窗外骂“不成器的东西”的,下不为例。
第四,既然重生了,也就闯出名堂来。——上辈子的仇恨,这辈子来还!
上辈子什么仇恨?
命运的不公平!
人类的虚伪!
我要把命运踩到脚下,我要撕毁虚伪的面具!
我要战火燃遍世间的一切,我要红旗迎风飘扬……
我去!什么鬼台词?红旗,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