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人记得他,记得图灵家族的荣耀,“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侄子。”公爵翻身上马,风吹浮起公爵黑色的发丝,露出了那张坚毅的面庞。
“这是你的东西吗?”詹姆斯抱着青铜盒子问道。
“哦!图灵家族的徽记。”公爵看见了青铜盒子,“这是我儿子詹姆斯。詹姆斯,那是你的表弟夏尔。”公爵向夏尔介绍着,“这是他的东西,给他吧!”
詹姆斯有些吃惊的看着夏尔,而另一匹马上,布兰达也在注视着夏尔。
“先走吧!我们回到凛冬城在叙旧。”公爵骑着骏马走在了前面。
死囚已被领至小丘上的平房外,詹姆斯认为他是个誓死效忠“境外之王“曼恩思·费因的野人。夏尔突然回想起自己曾经的老奶妈在火炉边说过的故事,不禁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她说野人生性凶残蛮狠,个个都是贩卖奴隶、杀人放火的偷盗之徒。他们与巨人族和食尸鬼狼狈为奸,在暗夜里诱拐童女、以磨亮的兽角茹毛饮血。他们的女人则相传在远古的“长夜“里与巫妖苟合,繁衍半人半鬼的恐怖后代。
然而眼前这个老人却削瘦枯槁,比詹姆斯高不了多少,手脚紧缚身后,静待国王意旨发落。他在酷寒中因冻疮失去了双耳和一根手指,全身衣著漆黑,与守护者弟兄们的制服没有两样,只不过他的衣衫褴褛,而且脓疮四溢。
人马呼息在清晨的冷空气里交织成蒸腾的雪白雾网,父亲下令将墙边的人犯松绑,抱到队伍前面。詹姆斯直挺背脊,昂然跨坐鞍背;夏尔和海库也在,夏尔骑着一匹白色的骏马,它的颜色就像漫漫的雪地一样;布兰达则骑着小马在两人中间,努力想要表现出七岁孩童所没有的成熟气度,彷佛眼前一切他早已司空见惯。微风吹过栅门,众人头顶飘扬着凛冬城雷柏家族的旗帜,上头画着白底灰色的冰原奔狼。
公爵神情肃穆地骑在马上,满头黑色长发在风里飞扬。他修剪整齐的胡子冒出几缕白丝,看起来比三十五岁的实际年龄还要老些。现在他的灰色眼瞳严厉无情,怎麽看也不像是那个会在风雪夜里端坐火炉前,娓娓细述远古英雄时代和森林之子故事的人。他已经摘下慈父的容颜,而戴上了凛冬城主雷柏公爵的面具,拥有权利的人都是这样,他们需要变脸,夏尔心想。
清晨的寒意里,夏尔听到有人问了些问题,以及问题的答案,然而事后他却想不起来究竟说过了哪些话。总之最后公爵下了命令,两名卫士便把那衣衫褴褛的人拖到空地中央的铁树木桩前,把他的头硬是按在漆黑的坚硬木头上。艾文·雷柏解鞍下马,他的养子米内·格罗索立刻递上宝剑。剑叫做“寒冬“,剑身宽过手掌,立起来比詹姆斯还长,不过对于夏尔就另说了。刺刀是用奥力哈莫德钢锻造而成,受过法术加持,颜色暗如黑烟,夏尔一眼就能辨认出这是哪的锻造手笔,因为只有一个家族能造出这样的宝剑。毕竟世上没有任何东西能比奥力哈莫德钢更锐利,也只有图灵家族能驾驭的了这种钢铁,将他们融在炽热的火炉中重新定型。
公爵脱下手套,交给侍卫队长凯润·利乔尔,然后双手擎剑,开口朗声说道:“以山达尔人、马特蒙人及“先民“的国王,七国统治者暨全境守护者,拜拉席恩家族的劳勃一世之名,我凛冬城主与北境统领,雷柏家族的艾文·雷柏,在此宣判你死刑。“语毕后,他高举巨剑过头。
在这时候夏尔凑到了布兰达的旁边,看着自己这个秀气的表弟。“握紧缰绳,别让马儿乱动。还有千万别把头转开,不然你父亲会知道的。“
布兰达于是紧握缰绳,没让小马乱动,也没有把头转开,不知道为什么他很信任自己这个第一次见面的表哥,再来的路上他们已经混熟络了。
公爵巨剑一挥,干净利落地砍下死囚首级。鲜血溅洒在雪地上,殷红一如夏日的葡萄美酿。队伍中一匹马嘶声跃起,差点就要发狂乱跑。布兰达目不转睛地直视血迹,树干旁的白雪饥渴地啜饮鲜血,在他的注视下迅速染成红色。
人头翻过树根,滚至格罗索脚边。米内是个身形精瘦,肤色黝黑的十九岁青年,对任何事物都觉得兴致勃勃。他咧嘴一笑,抬腿踢开人头。
“混帐东西?夏尔低声咒道,刻意放低声音不让格罗索听见,他很看不惯这样的行为,就像是一个爱嗜血的疯子。他伸手搭住布兰达肩膀,布兰达也转头看着自己神秘的表哥。“你做得很好。“夏尔神情庄重地告诉他。夏尔今年十五岁了,观看死刑对他来说已是司空见惯,他可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了,这点事算的了什么。海库的表现就像是一位没有经历过血战的孩童,他甚至还不如布兰达,死人让他觉得恶心,他忍不住呕吐了出来。
冷风已息,暖阳高照,但返回临冬城的漫漫长路却似乎更加寒冷。布兰达与兄长并骑,远远地走在队伍前头,他跨下小马气喘吁吁地跟上其他坐骑的迅捷脚步。
夏尔和海库骑着马跟在两人后面,海库脸色惨白,他已经吐了一路了。
“这逃兵死得挺勇敢。“詹姆斯说道。高大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