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征服欲望,慢慢地里面便掺杂些暗算的坏心思。他估摸着林秋雁要来饲养室,便放上轻柔的音乐,乐声荡人心扉。林秋雁惊异地问:“这是谁放的呀?”“我放的,怎么,不行吗?”“我不是那个意思。这是施特劳斯的《蓝色多瑙河》。”林秋雁说。“圆舞曲。你也喜欢呀!”大耳朵的得意之情溢于言表,好像一个西洋曲子把他俩拉近了。于是,胆子又大了起来。
那时课题组按群众泡制“臭米面”的条件和方法,做过无数次复制产毒试验,终于发现这株菌在土豆葡萄糖琼脂培养基上生长旺盛,复制产毒效果良好。这一发现让大家都很兴奋,看到攻克课题的希望。为了掌握黄色杆菌的生理、生化性状和产毒规律,课题组展开新的攻势:复制产毒,并进行大动物复试。大动物试验成功,就可以确认“臭米面”中毒的病因是源于黄杆菌分泌的黄色产毒,救治的办法就迎刃而解。
但是饲养场只有小动物,并没有试验用犬。卢景兰是疫情信息专家,她安排大耳朵从林场购进八条试验用犬。大耳朵对卢景兰说自己对试验业务不熟,为防止失误,希望派助手帮助选狗。
“你看谁合适?”卢景兰问。
“林秋雁。”
卢景兰明白大耳朵的意思,但还是说,“她刚摊上事儿,现在还没缓过劲儿来呢!”
大耳朵说:“有意给她压重担,这是最好的解压方法。我也希望她尽快地从困境中挣扎出来。”
卢景兰想想也对,便嘱咐大耳朵说:“现在是雨季,倘若在运输途中遇雨,或遇山洪暴发,你怎么办?要把困难想得多一点。”
大耳朵、林秋雁上山的时候,队长易里沙和他的两名同事身着便衣,正在深山老林里布控、蹲守。时至中午,快动队的人正准备吃饭,警犬闪闪突然狂躁起来,易里沙转身往山下一看,一条大黑熊挡在山路中间。那熊仿佛石雕泥塑,两只眼睛在放着绿光。一辆运输车从山下缓缓而来,刚要煞车,那熊就大模大样地奔过来。牠摇动着肥大的身躯,绕着车身转来转去,用有力的掌拍着车窗和顶棚,嗷嗷地叫着,露出一副凶相;也许是为驾驶楼的铁壳而发怒吧,牠将一只车灯拽下来,甩开,又用力将车往沟边推,仿佛要将运输车推到沟里去。车的一只后轱辘已经悬空,惊得车里的人狂呼乱叫。
隐藏在丛林中的三个人发生了意见分歧。一个说:“打,把那黑熊打死,救人要紧!”,另一个则说:“不能打,枪一响,等于给毒贩报了警!”正在危急之时,只听得“呯!”地一声枪响了,熊应声倒地。闪闪从树林中蹿出来。牠长吠了一声,围着瘫作一堆的熊转一圈,用那宽大口吻撮撮熊的鼻子,迅即做出判断,对着山上呜呜地叫。“闪闪在喊我们!”随后,从树林中走出几个军人模样的人。为首的那个,林秋雁似曾相识,脑子里一时却想不起来,头发像刚割过的麦茬,脸上有一道斜斜的长疤,一对拳头又大又硬,布满了伤痕。易里沙对身后的两个同事笑了笑,说:“到什么时候,救人都是第一位的。我跟咱们的人事先设计了两套方案。放心,他会执行第二套方案的。”
易里沙盘问车里的人:“上山干什么去?”
“拉狗,试验用。”
“还以为是贩毒的车呢。”易里沙车上车下检查一遍,又互相用眼光在说话。
“谢谢哈!”林秋雁长出一口气,“要不是遇到你们,不掉沟里摔死,也得喂熊瞎子!”
“我还得谢你们哪,”易里沙说,“在岛上,若不是那四箱火箭弹,我们拿什么打装甲?”
“火箭弹?”林秋雁一愣。
“就是跟你弟弟在岛上见面的那次。”大耳朵说,一面发动了车。
“记得,记得。”林秋雁眼睛一亮,“那时是工兵排排长。”
“早转业了,现在跟毒贩捉迷藏。”易里沙悄声说,又示意她快走,“我在执行任务!”
运输车啵啵地开动。林秋雁惊魂未定,脑子里还在转,心在砰砰地跳:黑熊拦路的一瞬,她以为自己完了,不喂熊瞎子,也得掉进山沟里。大耳朵阴阳怪气地说:“不会是有人特意安排的吧?天下的事,竟有这么巧!”
山里的天,小孩儿的脸,说变就变。上山时风调雨顺,下山时老天爷变了脸。疾风暴雨施虐,如颠如狂。运输车上的帐篷被掀翻,像被击落的鸟儿一样拍打着翅膀,扑扑地跳动着。乌云在头顶列开阵势,一团一团地滚动着,宛如发狂的狮子。沉雷堪比猛烈的山崩,闪动着瞬间的光亮,斜着穿过整个天空,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大雨一阵猛似一阵,犹如把天河里的水倾注到人间。林秋雁禁不住埋怨起卢景兰来,压重担,压重担,这回真的要把她压趴下。
山洪下来了。浑浊的洪水从迷雾笼罩的山谷出来,绕过光滑、圆盾的卵石、散散落落的沙丘,七股八杈地奔腾向前。它顺着山坡而下,遇到坡地的障碍,转弯儿时放缓了脚步,像烧沸的水冒着泡泡,夹杂着腐败的树叶草根,折断的树枝树皮,打着旋向大清河里流去,那气势,并不亚于千军万马。
风和雨拧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