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在侦破案件中，比人的作用还大。”
“就是！”其中的一个说，“常年跟敌情打交道，警犬也有经验，人的鞋在各个季节、不同天气、地表，样本都不一样，牠都能看出蛛丝马迹。就说那个姓黄的，起初只以为是小犯，没拿他当回事儿。还是余老歪提供一条线索，说他是被国外收买，来杀人灭口的。提审时，‘大吵吵’周西印吃惊地发现：这不是在穆棱河逃跑的黄大牙吗？被收买，要杀谁？黄大牙一看，冤家路窄，这回是死定，就在放风时钻到后勤的拉粮车底下，抱着传动轴随车逃掉了。他倒穿着鞋在已经融化的雪地里走，造成快动队的错觉。结果怎么样？还是被闪闪辨别出来，牠向脚印相反的方向嗅！厉害不厉害！”
“黄大牙被国外收买？”蹲在里面那几天，就看出他假装积极。王化能听到那对话，心里一惊，又装模作样地侧耳细听。
“黄大牙被特工收买，执行什么任务？”一个问。
“刺杀南大漠！也是个间谍，六九年四月派过来炸T－62坦克的，没能得手，在兴隆煤矿隐藏下来。”
“特务，间谍，还是逃犯，有前科，准毙！”
“怎么抓到的呀？”
“这不是有警犬引路么。闪闪在前面嗅，弟兄们在后面跟。他们蹚过塔头甸，来到一个向阳的山坡，发现了一个小窝棚。那个窝棚是用稗草苫起来的，四面透风。窝棚周围的野草多有倒伏，一堆炭灰上杂乱地躺着三棵烧焦的柞木，炭灰上时有余烟缭绕。
“怎么好像有人在这里过夜？”一个队员警惕地说，“对，那堆篝火是用来防熊瞎子的，熊瞎子怕火。”
“莫不是逃犯在这里过夜？”队员们正在议论，闪闪突然发现了什么，向着山下嗅去。
小窝棚？是骆驼山那个小窝棚吧？王化能想。那可是个鬼见愁的地方。就说那个塔头甸子吧，一脚踹进塔苔坑里，那就没命。去年还吞没一个人，默无声息地就被拖到阴曹地府报到。前两天，胖子媳妇领着几个老娘们上山采木耳，走迷路了，胖子只好耽误一个班，带上几个要好的矿工弟兄上山里找。大家穿过一片开阔的绿草地。前面的人拄着棍在谨慎地探路，齐腰深的水草倒向两侧，蹚出的路像是埋在水草中的一条沟。后面的人顺着这条沟，前呼后应着，慢慢地跟上来。在绿草地与山的中间，是一片苔垡地带。路就难走了，苔垡盘根错节，像长在水里的土墩墩。一脚踏下去，暄暄乎乎，好像在太空中行走。稍有不慎，便会掉进水坑里。塔苔墩之间，生长着一丛一丛的灌木，尖尖的刺刺得皮肤又痛又痒。一伙人艰难地走出苔垡地带，又登上一面山坡。山坡座北面南，杂草丛生，老籘罗织，是个向阳的好去处。在松树与杂草的环绕下，一处临时搭建的小窝棚坍塌在雾瘴中。大家一路走着，像是一队败军。有人发起牢骚，胖子气得直骂老婆：“这个逼娘们，就是能嘚瑟，哪里有事都少不了她，老老实实在家看孩子做饭得了，捡什么木耳、蘑菇？就怕老爷们不抗折腾！”“这不是刚下过雨么！”王化能还帮助嫂子辩解。当时真寻思来着：“这个鳖地方，要是藏个杀人、放火的刑事犯，快动队也血招儿没有！”
“闪闪老当益壮，这回真的立功了。”一个警员说。
“闪闪立功？嘿嘿，这回黄莺可真的立功了。快动队在山窝棚里转悠半天，便跟着闪闪逆着脚印追到山下，闪闪在宾馆附近闻着体味儿不走了，还一个劲儿地叫。快动队就把宾馆围住，派两个队员上去查，根据服务员提供的房间号冲进去，竟然吓一跳，你猜怎么的？一男一女脱得光光的，正在做床上功夫呢，两个队员以为是判断错误，急忙退出来。还是黄莺脑瓜快，她认定这是黄大牙的花招，踹开门就把抢支过去，黄大牙才乖乖地就擒……”
“怎么认出是黄大牙？”
“周西印认识呀！他上去踹了一脚，还气囊囊地说，还跑吗？再跑就把我这个副排给撤了!”
王化能听着，脑袋“嗡”地一下涨大。“南大漠，是不是跟南金昌一个人？兴隆矿就那么一个姓南的，稀有姓氏。”王化能想，“南大漠若真是南金昌，这下火箭队可惨了。隔着窗户吹喇叭—名声在外。煤管局的香饽饽，连煤炭部都挂号，却挖出个外国卧底，大胡子队长的脸往哪里放！还是劳模呢，他就是不懂这么个简单的道理：砒霜是甜的，吃进肚子里却能毒死人！回过头来看，什么小班进尺啊，排险啊，是装的，大胡子就是一个门儿地护着，说他‘只管低头拉车，不管抬头看路’，他还不服呢！专拣软柿子捏。我打扑克、歇滑工、崩鱼，撸成紫茄子色。有什么大了不起？崩出间谍吗？最可恨的，自己身板不利索，你别坑别人哪，还找个防疫大夫当媳妇，是原装的，还真能骗啊！这不把人家给坑了么！你要是憋不住，找寡妇呀！”
这事儿，当不当火箭队的人说？王化能在心里嘀咕着。说，走漏风声，南大漠窜了，岂不是要祸及自身，落得个给坏人通风报信的罪名？再往狠里整，偷听也是窃取，那乱子就更大。不说，资源浪费，白瞎。他王化能在别人眼中无足轻重，从来就没有人瞧得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