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东划拉一把，西搂一扫帚，也攒下不少。不如把靠山屯林场承包过来，由游击战转向阵地战，组织一伙人正大光明地干，岂不更好？现在政策松动，何乐不为？”
“靠山屯林场要对外包？你怎么知道的？”
“我内弟付成良前几天下山说的，大集体林子，羊打尖，牛打杈，老母猪来了连根拔，坐吃山空，都开不出工资！”
“我回去跟李哥说说，我哪有那个力量。”
就在他们搭话时，王化能用“毛毛虫”教他的招数把狗整出去。大胡子队长这才明白上当受骗，真是哭笑不得，只好把“毛毛虫”一顿臭骂。“毛毛虫”哑巴吃黄连莲，有苦说不出。又埋怨王化能不该对他隐瞒实情：“你怎么不够意思啊，这不是把我给卖了吗？好像我故意跟你做扣儿套他似的！”
王化能乐呵呵地向“毛毛虫”陪着不是说：“我这一套都是从你那儿学的，我真的想请你和队长吃狗肉。你看，队长没少为我揩屁股，挺对不起他；你呢，就我这德行，你还一直拿我当哥们，心里挺感激的。反正我也不想在井下干了。”
“毛毛虫”虽说被王化能耍了一把，不过也有斩获，回去将承包林场的事一说，李佑禄给他一顿表扬，说他头脑灵活、会办事儿。其实，他哪里是什么会办事，瞎猫撞上死耗子。他不刮脸，一身污秽，一只手因为酒精中毒而不断地抖。脑子空空，有钱就花不分你我，挣了就吆三喝四，朋友兄弟一大帮。醉了就睡，什么时候睡醒再赢钱。能得到老板的赏识，这就足够了。
“办林场？好事。鸟枪换炮啦！山上伐木，山下搞运输，上下游关系，一条龙。”李佑禄看着他，好像第一次发现了他的价值。他也是第一次做了一件让老板满意的事，又开导他说：“胆子要放大一些，眼光要看远一些。国内木材吃光了，还有远东的原始大森林，那地方人少，资源丰富，还有蓝眼睛、黄头发的小妞儿，只要有钱，轰都轰不走。”
李佑禄精力充沛，也不乏铁的手腕。所以当谢匡才同意他在距离三江市六十里远的深山老林里施展拳脚时，他夙兴夜寐，尽心尽力。不到半个月，他就把这个集体单位注册成一个千森公司。他把千森看作是自己的作品，仅仅一年的时间，建立了苗圃，栽种速生林、经济林，又注册了木材厂和家具厂，迈出了商品经营的第一步。
他暗暗地叮嘱自己：首先是战略不能错。战术错，大不了回报迟一点。如果战略判断错误，肯定一分钱都收不回来！要有一个自上而下的大格局，定位有战略高度，同时又知道如何踏踏实实地去干，执行要彪悍凶猛！实施计划公布后，他要求下属用笔抄写，抄完后再复述一遍：“十几页的东西用不了几分钟就能看完，可只有抄一遍才能真正领会其中的思维方式！”他觉得这些合作共处的人，必须有共同遵循的价值观和经营理念，特别是管理层。如果他们中任何人的这种心理契约发生扭曲、动摇，就会有如洪水决堤，就会内讧、混战，企业就会在自己的手里断送掉！
他的这一套经营策略，既有草莽时代感性经验的总结，也有后来经营中的智慧结晶。他的一双小眼睛狗一样的机敏，流露着丰富的、通达人情的理解力，对着不同的人群说着不同的话，而这些话都是重复过多少遍的，仿佛背书似的，给人温和如春的感觉。他又很现实。在他眼里，金钱有着无穷的权威与魅力，他恨不得把每一个铜板都捏出水来。每当他的神经涉及到金钱的时候，那双眼睛会像闪电似的发光，继而又会变得冷酷无情，叫人琢磨不透。
二
谢灵美对李佑禄说：“这个林场，咱们是初来咋到，没有自己的四梁八柱。”李佑禄说：“林场水深，是个马蜂窝，一时看不准。”谢灵美说：“那也不能怕烫不吃饭。”李佑禄便开始在人事安排上开动了脑筋。
李佑禄把二浪儿弄到北边来，谢灵美一百个不放心。一有机会便敲打着说：“你就愿意撩臊！跟这个小蹄子在一起，早晚得出事儿。”李佑禄说：“好歹也是家乡人，可靠。你不是要四梁八柱吗？”谢灵美炸了庙：“二浪儿还是四梁八柱？亏你还说得出口！”李佑禄解释道：“想利用她拉客户！”后来谢灵美逼急眼了，李佑禄才实话实说：“你猜错了。二浪儿膀大款，她是在抽付成良的血！那不也是在帮咱的忙？”
谢灵美说：“小眼睛是个地头蛇，树老根深，有反骨。林场运动搞了几茬，场长都趴下好几个，他却是条漏网的鱼，你可得小心他点！”
李佑禄却说：“我就是喜欢小眼睛。男人长一双大眼睛只会放电，讨女人喜欢，不会赚钱；长着小眼睛的人会赚钱，付成良就是一双小眼睛，你看他多厉害！他舅舅是铁路货运处的处长。木材伐多伐少，我说了算。再多的木材运不出去，只能堆在深山老林里烂掉。要把木材变成白花花的银子，那是铁公鸡的大处长说了算！那么多人不理解，说我怂恿他，早晚吃亏上当。我是怂恿吗？这叫商业平衡，互相利用！不但不能鞭笞他，还得重用！”
“死德性，你还会使美人计？”
李佑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