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吧?”
“就是,”林秋雁补充了一句,“再说,防疫站扩编,人家又是卫校毕业的,这叫学以致用!”
“得了吧,你也是卫校毕业的,怎么没调你?”
“调我?那防疫站不就变成妇联了?”
大家一顿狂笑,在自己制造的喜剧气氛中把原本无聊的日子打发了。
那以后,林秋雁接到大耳朵几封半真半假的信,先是谈谈工作,关心关心,后来就不再遮掩,搞得林秋雁心神不定。
房东胖二婶热心、泼辣,过日子是把好手。就是东家长、西家短,成天猫三狗四,有话憋在心里难受。看人家日子过得有起色,就说是祖上积德、满脸福相;看到日子过得寒酸的,就阴狠狠地骂人家穷骨头穷肉,命里注定的。“我没工夫跟你扯!”说完了不走,还是扯起来没完:“可把人糟蹋苦了!”她又开始了一段新故事。
忽然想起林秋雁,胖二婶就问:“你咋的了?掉了魂儿似的!”
林秋雁把大耳朵的事一说,胖二婶嘿嘿一笑:“没事儿,大耳朵臊性儿,想占便宜,看我怎么治他!”
女人过三十又生育过儿女,大热天上山干活,常常脱去衣衫袒胸露乳享受微风,大大方方毫不害羞脸红。胖二婶生性泼辣能干,两座小山长得格外肥大翘挺,大有让人动情的质朴之美。她混在知青堆里铲地,等到撵上大耳朵时,故意纳话撩拨说:“听说你最近犯臊,是不是?”大耳朵知道林秋雁住在胖二婶家里,自己的那点丑事藏不住,经她这么一问,顿时红了脸,平时那些流气劲儿逃得无影无踪。
“你看上林秋雁,是不是?你看我怎么样?”
一句话把大耳朵震住,像个被抓的逃犯,规规矩矩地说:“我、我……”
“我什么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胖二婶说,“你知道她爹是谁?朝鲜战争铁血师师长林天放!你知道她哥是谁?打珍宝岛的师部林干事!再犯臊,打断你的腿!”
“我的天,我这不是洗脸盆扎猛子,不知道深浅吗?”大耳朵发懵,“你怎么知道的呀?”
“我怎么知道的?”胖二婶得意之情流露在脸上,仿佛因为自己干过一件好事,而使世界变得赏心悦目,“你以为老娘只会做豆腐?告诉你吧,林秋雁她爹下放的时候,就住在我们家。林师长下放,林秋雁因为爹爹年岁大,怕适应不了军马场的生活,就跟着一起来。那时候七分场还没成立呢。他们爷俩是喝我的豆浆撑过来的,林疯子养的那些军马,是吃我的豆腐渣长肥的,你不信?”
我的妈呀,没想到做豆腐的胖二婶是个能耐人,跟师长都有这么深层次的关系!从那以后,大耳朵便觉得自己的希望越来越渺茫,这很伤他的自尊心,晚上睡不着觉,似乎棚顶的老鼠都在跟他过不去。他翻来覆去地琢磨被忽视的原因,慢慢地捋出一点头绪来:对,一定是碰上了竞争对手,这个竞争对手不一般,他比自己强大,懂得女人,肯于费心思攫取女人的心,那他自然就会在情场上被打退下来。于是劝自己忘掉林秋雁,不要在她身上动脑筋,并且找了许多忘掉她的理由,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结果还是毫无用处。人的心理状态往往就是这样,愈是得不到的东西,愈想得到她,而且在实现这一愿望的过程中,遇到的困难越大,拼搏的意志越是坚强。于是他又琢磨着要给林秋雁写信,从朋友的立场上忠告她交友审慎,不要上当受骗。王化能偷看了他的信,噗嗤一声笑出来:“狗咬耗子,猫看家,多管闲事,你算老几啊?撒泼尿照照,你跟那个姓南的比,怎样?”
姓南的?没有目标的时候,他想寻找目标;有了目标,他又嫉恨得要死要活,总觉得自己吃了亏,非要报复一下不可,直到林秋雁也调到防疫站,两个人的距离才扯远了一点。
三
林秋雁来报到的时候,正赶上检验科的“小麻雀”遇到麻烦—贫血严重,胎位还不正,急得她像发了神经似的坐立不安。
“小麻雀”是业余宣传队的女歌手,人小调门高,别人挑不上来的高音她都敢照量。他们那个宣传队有二十多个人,每年十月底开始集中,经过一个多月脱产排练后,整个冬季都在农场各个大队以及周边单位巡回演出,直至次年的二、三月才解散。寒冬腊月自带背包行李、乐器、服装、道具、扩音设备巡回,演出地点大部分是露天打谷场、水利工地,睡的是稻草铺成的大地铺,尽管条件十分艰苦,但是她都坚持下来。因为歌唱得好,能吃苦耐劳,再加上妊娠,就安排到科室里来,算是照顾吧。
林秋雁调防疫站,动皆中于机会。她是随父亲下放到军马场。那时还小,很多事情都不懂。有一段时间因为无书可读,似乎前途一片黑暗,失去了坚持的决心,每天都在不确定中度过。面对困境,父亲和她站在一起,给了她很大的鼓励。北大荒这一带,地方病挺严重,妇女患心脏病,粗脖根,每年都要抽那么一两次。当地政府为了根治这种病,抽调人员开办学习班加强防预力量。抓住这个机会,父亲就送她去学习,给她一个能够施展的天地。
从军马场到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