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看眼的比下棋的还急。正中的两位棋手,目光专注,沉稳而又老辣,楚汉相争,难舍难分。
“将!”那个货运分站的家伙把“马”跳了过去。
“支‘士’。”卖肉的王大个子顺手一推,“马”脚被蹩住了。那个货运分站的家伙又在运动“炮”。
“炮!炮!”皇上不急,太监急,余老歪挤在人堆里,不时地给王大个子出主意。
“观棋不语,下棋无声。这是规矩!”那个货运分站的家伙瞥一眼余老歪,“多嘴驴!”
余老歪仍然多嘴多舌,说的大多是外行话,还批评那家伙棋下的不对,这下可把人家惹火,眨巴着一只受了伤的眼,“你以为你很行吗?不服,咱俩赌一盘?来个大点的?”
这时,李喇叭已经把毛驴栓在门前的一棵大树上。余老歪听那家伙的话,十分痛快地说:“好啊,那咱就堵上一盘。我赢了,你给我那条狼狗;如果你赢了,我就给你这头毛驴!你不是骂我多嘴驴么!”
余老歪装模作样,开始几步杀得很猛,砸得棋盘咔咔的。棋至中局,余老歪的一个马被困在死角,几个看眼“军师”纷纷地出主意,有的说马不能丢,丢了马大势必去,应该用车看马;有的说看马还不如拼车,拼掉车,棋局仍然占有优势;谁知车一沉底,不但马没了,连过河的中卒也丢了。那家伙“双卒围宫”,一步“卒坐中堂”,让余老歪输得极惨。那个货运分站的家伙略施小技,不费吹灰之力竟赢得一头毛驴,开心得敞怀大笑,并约定下个月再见分晓。
一个月之后,余老歪如约赶来货运分站。“财神到了!”那家伙兴奋地摆桌下棋,却万万没有想到,余老歪棋路完全变了,奇异诡谲,不时地在变幻招数,全盘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自己的心思似乎全被这个多嘴驴给洞穿。没过几招,那家伙便败下阵来,一言不发地楞在那儿,撅着嘴,眨巴着眼睛。
这时,李喇叭已经在兴隆煤矿赚了钱,收了摊。李喇叭来到大树跟前,摸摸吃了一个月上好粮草、膘肥体壮的毛驴,对不起牠似的。那毛驴亲昵地往他身上蹭了蹭,向主人打着响鼻。他解开缰绳套上车,拉着余老歪一干人等嘻嘻哈哈扬长而去,路上扔下一串驴粪蛋蛋……
易里沙前前后后盘查了一遍,觉得李喇叭、余老歪一伙人跟抢劫杀人案没有关联,即刻准备放行,顺便问一句:“你们这是上哪里去呀?”
“找李佑禄去!”李喇叭说,“这混小子现在又搞运输,又做木材,干大发啦!”眼里闪动着狡黠、谄媚的笑,扫了一眼余老歪,“发财咋的?发财就不认亲了?不是让他供上,起码得给碗饭吃,对吧?况且他办林场,正在招兵买马……”
“只怕咱是热脸贴冷屁股!”余老歪一个鲤鱼打挺从车上跳下来,“你知道我赢的那个货运分站的家伙是谁吗?毛毛虫!我打听来着,别看他眨巴着眼睛撅着嘴,李佑录的得力干将!”
“干将咋的?咋说也得管你叫姐夫不是?管你叫姐夫就得管我叫姐夫,对不对?胳膊肘往哪里拐,他能不知道?”
“你是李佑禄肚子里的蛔虫啊?”余老歪抢白了一句。两人掐了一通,互不相让。
“李佑禄真的过来了?发没发财且不说,那是余小鱼的亲娘舅,她人生地不熟的,好歹也是座靠山。”易里沙想着李佑禄,“大李家”那段生活便浮现在眼前,好像自己生命里的一个亮点,沸腾的生活难以忘怀,淳朴的乡情扯也扯不断:大海、蓝天、白云间,在与狂风恶浪的搏斗中,他、温若莹和余正扬、李佑禄抱团生存,看着茫茫的大海,才知道自己是多么渺小,看着那翻滚的浪花,便知道生活是多么不平静,但那种真情却像是一股暖暖的流。而如今,余正扬命殒黄泉,温若莹、李佑禄又各奔东西,令人倍觉伤感,但他们无论在何时何地,初衷矢志不渝,心是永远在一起的。
周西印走过来请示,车上没有外人,都是戏班子的,要不要放行?易里沙挥了挥手,又对李喇叭追上一句:“告诉李佑禄,在‘大李家’,我欠他的情,我一定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