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他妈。
“有这事吗?”黄莺转向周嫂。
“撒谎,天打五雷轰!”周嫂抢上话,“是我让犟六子和亮亮在西屋住,哥俩唠到天亮,挺亲热的。报纸上瞎说,准是矿上买通了他们!”
黄莺沉思了半天,喃喃地说道:“看来,还真是虚假报道了!”
周嫂愤愤地说:“老周不出头儿,我就自己找报社去了。你猜他们怎么说,他们说是根据消防科出具的证明写的。我说你们这么一登不要紧,那两家邻居就拿报纸当证据,把我们告到法院去,请求赔偿火灾损失十万元。这不是要我们一家跳河么!”
黄莺是有一定法律知识的人,她知道刑事责任的认定,必须经过司法程序。况且,消防科的职权是调查火因、计算火灾损失,并没有认定犯罪的权利。有关职能部门是不是越权?另外,周亮亮是否有作案时间?据周亮亮供述:当晚他与五分场的犟六子睡一铺炕,那犟六子的证据至关重要。第一步要调查取证,搞清事情的真相,然后再考虑如何解决。
黄莺和周嫂在回队的路上就想,应该抓紧时间把犟六子的证据固定下来。否则,证据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如灭失,翻供,事实真相就搞不清楚。回到队部她才知道,周西印创口感染,仍在医院打静点。她找队长易里沙,易里沙也上医院去了。这时,已是下午时分,黄莺便对周嫂说:“你快上医院吧,五分场,我去!”
周西印正在生闷气,听老婆说黄莺去五分场,先是大吃一惊,接着又给易里沙挂电话。易里沙赶忙来到周西印办公室,只见桌上压着一张条子,写道:周老师,我下午上五分场找犟六子取证去。你安心养病吧。请向队长报告!
“乱戗汤!”易里沙又跟周西印通话,“我说老周啊,这个小丫头蛋子跑到五分场去,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你知道么,从八公里下车到农场驻地,还有二十里地山路,大雨过后土路不好走,四周都是庄稼地,这要是迷路或是遇见狼,你我可是吃不了兜着走!行了,你快上班来吧,我等你,咱俩一块去接她,大小姐!姑奶奶!”
小车只能通到八公里,从八公里到农场驻地只能步行。临近国防公路的一段土路还好走,再向前,行进就困难了。周西印走一段,停一停。他擦着虚汗,直摇头,喃喃地说:“这事整的!”
路边的两排钻天杨挺拔独立,枝叶繁茂。一夜的雨水洗礼,显得更加清新迷人。树下的车辙里,盛着一汪一汪的雨水。没有看见人的足迹,只有大牲畜的蹄印杂乱地摆放在泥地里。路的两侧是农田。黄豆已枯黄,颗粒饱满,强劲地站在黑土地里。麦子已收割,麦地被机车翻过,麦茬东倒西歪。几堆烧麦秸的烟火已经熄灭,远远近近的灰堆有气无力。
在岔路口,一个牧童出现了。这使疲惫的路人格外增加几分惊喜。易里沙赶忙奔过去搭讪,问认不认识犟六子,路该怎么走?那牧童穿一身粗布,戴一顶斗笠,挥动着鞭子端详着说:“走大路,通场部。找犟六子,得走毛道儿。”转过身,指着远处一丛树林说,“就那儿!”
易里沙和周西印钻进小毛道儿,两侧的蒿草足有一人深。路变窄了,路面凸凹不平。有一个地段被水冲蚀,形成一条深沟,沟上的独木桥已经腐烂,只好绕到沟底,淌过淙淙作响的流水。鞋底粘着厚厚的一层泥,走一段便要停下来,用木棍刮掉泥巴。瞎虻和小咬乘势袭来,一双手舞动着,不时地拍打着脖颈和脸蛋儿。
太阳快要落山,天边挂上诱人的晚霞。路越来越短,那丛树林越来越近。空旷的山野里荡漾着几声清脆的犬吠,心情欢快起来。又转过一段山路,树丛中现出几点白色农舍,又有人语飘过,颇有一种“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的意境。
农工们正在晾晒麦子。脱粒机吐着金黄的麦粒,鼓风机将麦壳吹向另一个方向,水泥场院上麦山越堆越高。见从市里来人,他们便主动迎上搭讪:“买麦子的吧?”当农工们知道来客是找黄莺时,谈话的气氛活跃起来:
“黄莺?没有这个人呀。”
“昨天找犟六子的那个女孩吧?双眼皮儿,挺白净,长得挺细溜的。”
“可逗了,背着皮靴,穿着袜子在稀泥里走,嘻嘻!”
“那女孩好厉害么。犟六子偷邻居家的狗到山下卖,听说市里来人调查,尿都撒裤兜里,晚一天就跑了,哈哈哈……”
易里沙和周西印在一户农工家里找到黄莺。黄莺手里扬起一份笔录,高兴得蹦蹦跳跳:“大功告成!你们看,这是犟六子的证词,他证明那天晚上在周亮亮家,与周亮亮唠了一个晚上。”
“我的姑奶奶,你是大功告成,可把我们吓死了,身子骨也折腾零碎啦!”
易里沙嘴里批评她,心里很惬意。他的心灵在震撼,说不清楚萦绕在心头的究竟是种什么东西。只是觉得有一种甜美的快乐涌入他肢体,使他全身感到舒适;有一种神秘的情愫在暗暗涌动,激活了潜伏在脑海里的许多曾经被忽略的元素。周西印却没有易里沙的感受,他只是想着怎么应付那场莫须有的官司,庆幸自己摊上一个好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