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读零零>>老血走边关> 第9章 心灵欠账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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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心灵欠账的煎熬(5 / 8)

昏眩、迷惑,因为他从来就没想过当兵。扛枪、打仗,爬山、钻地洞,就他这个白白嫩嫩的小体格,还不得折腾死啊?

“你想开汽车?部队也有汽车兵么!”上司故意诱惑他,想的是如何把事情平息了,至于他愿意不愿意,那是另一码子事。听说可以当汽车兵,肖宝玉的心神也就安定了。回想自己,人生道路常常因为一念之差开始反转。好好的一个人就在一念之差面前栽倒。对他来说,现在这个时刻到来了吗?他这样迟疑了几天,上头又接连地打压。

“怎么?你不愿意去?徐三孩想当兵,托几个人来说情,你不愿意去?你以为你这身绿皮还能穿得下去?两天,只限两天,把手头的工作都交代了!”他的眼前又出现了局长的身影。那双严肃的脸让人不寒而栗,他总是有理,收礼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现在要把你踹到脚底下,也头头是道,说一不二,说变脸就变脸,权力是他手中的魔棒,会将他的脸塑造成各种各样的模型。

这时他才开始自责。想一想自己干的那些缺德事儿,对温家小姐的伤害,别说当兵,发配都行!每次当他的自行车停在大铁门旁时,就能看见温小姐已经准时站在台阶上向大门口张望。当肖宝玉把信递到她手里时,她兴奋得连声谢他,她连声谢他,他就神采飞扬,想入非非。有一段时间,肖宝玉很是享受温小姐那期盼的眼神和欣喜的表情,感到自己就像是上帝派来专为人类传递幸福的使者。

可是,自从他被击中了软肋,生出了恶念,可怜的温小姐就再也没有接到那令她陶醉的信,肖宝玉再也看不见她那迷人的笑脸。她精神萎靡,神情沮丧,好像遭到严霜。一次,肖宝玉送信来到邻居家,听见两个邻人在低声议论。其中一个指着温小姐的背影说,刚刚还出来等信呢,那可怜的姑娘得病了,病得还不轻呢。另一个接着说,听说是“大李家”的那个男人遭海难,不遭海难怎么这么长时间不来信呢?

温小姐十有八九认定是遭海难,这才中断了通信;而对方呢?会不会以为温小姐变了心,或者出了什么事?恶念忽视了上述种种可能,而现在一切都已经太晚了。他第一次清醒地意识到对那个姑娘和她所爱的人做了什么,第一次感到是做了一件恶毒的事,自己变成了魔鬼,伤害了两个无辜的年轻人。蠢行,损人利己,这让他的灵魂每天都在被懊悔啃噬。

傍晚,徐三孩整理完自己的东西,就拎着“二窝头”和下酒菜来找肖宝玉。那天晚上,他跟徐三孩都喝得酩酊大醉,醉得半死。徐三孩陪肖宝玉喝,知道肖宝玉并不在意他是否在听,只是一个人在磨磨叨叨,回忆曾经的岁月。即将告别一年多的邮差,一份留恋萦绕在心头,两个平时大声吵架,动辄动粗的汉子,现在也流露出了一种悲凉的情绪,因为他们无法预测将要面临怎样的环境,朝夕共处的又是怎样的一些人。

“准备的差不多了吧?”徐三孩问。肖宝玉看一眼堆在地上的包裹,没说话,依旧翻着手里的一个本子。徐三孩这才注意到,他桌面上散落着十几封信件。

“怎么弄的?明天就要报到,还有这么多信件?”徐三孩有些着急,因为没有及时处理完未派发的信件,很有可能要负法律责任。

“这些不用派发的。”肖宝玉说,“全都是无主信件。你看看,我这里都有记录。”肖宝玉拿起手里的本子给徐三孩,徐三孩翻了一下,原来是肖宝玉的工作日记,但是徐三孩看不懂,因为许多地方都是写着代号。其实,大多是来自“大李家”的,还有一封是什么纠偏办公室的。过了一会儿,肖宝玉用皮筋将那些散落的信件捆在一起,放在手里掂了掂,似乎很重,像一捆集束手榴弹,一不小心就会拉响。

徐三孩心里纳闷:“无主信件?这样的信不是随时发现随时处理的吗?”

肖宝玉给徐三孩斟了一杯酒,低声说:“你管那么多干什么?算了,不说这个。”

两个人说着,喝着,迷迷糊糊睡着了。那天晚上,肖宝玉做了一个梦,梦一只羊冻死在流动的浮冰上,他变成一只盘旋的鹰,发现了羊,试了几次想把羊叼走未能成功,就飞旋下来站在浮冰上猛啄,贪婪地啄。浮冰随着融雪水流慢慢流动,离悬崖边越来越近。他不以为然,自信到了悬崖边飞走也不迟,他贪馋地啄着鲜美的羊肉,要尽可能多啄几口,吃得越多越好。当浮冰漂到悬崖边的时候,他奋力展翅却怎么也飞不起来,原来鹰爪因长时间停留已被浮冰冻牢,他随着浮冰冲向万丈深渊。肖宝玉顿时梦醒,大汗淋漓,明白了一个道理:贪婪像火,不去遏制会把自己烧死;私欲像水,不去遏制会把自己淹没。贪欲会让自己做出许多蠢事,让一个人变得迟钝,使一个人昏庸,最后为贪心付出沉重的代价。他突然认识到,许多死亡的坟墓就是由自己的贪欲一天天掘成的。

等到他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办公室齐主任匆匆忙忙跑过来,边跑边喊:“走啦走啦,就等你们两个呢,欢送会就要开了!”“马上就来!”徐三孩喊,回头对肖宝玉说:“快点,怎么办这些信?”肖宝玉没说话,拿起来一个很大的黑皮包,把那捆信件和日记都放到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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