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读零零>>老血走边关> 第6章 余正扬命殒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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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余正扬命殒黄泉(4 / 5)

生员,仿佛在诉说他那无尽的不舍和遗憾。他听到战友们死命的呼喊,在喊他的名字,试图挣扎着睁开眼睛,但眼睛已经被死亡盖住,只好勉强地露出一丝微笑,似乎在说,对不起,拜托了!弥留之际,他听到天空里传来一声长嗥,这是闪闪第一次显示出野狼的特性,但是余正扬没有一点怕的意思,他知道闪闪不愿意他离去,用长嗥来给他送行,他就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寒风在尖厉地呼哨,枯枝在凄楚地摇动,几处着火的丛林在冒着青黑的浓烟。

余正扬牺牲了。肖宝玉站在一个大坑里,两只眼睛直楞楞地发傻。他第一次看到自己的人在战场上死去。他晕头转向,端起冲锋枪,朝身后“哒哒哒”地打了一梭子弹。老兵“大吵吵”周西印给了他一脚,骂道:“蹩脚的蛤蟆!”肖宝玉这才清醒过来,泪流满面,责怪自己打起仗来这么不长脑筋!他觉得对不起余正扬,给他下了跪,嘴里在喃喃地祈祷。

“大吵吵”周西印爬出掩体,在前去营救肖宝玉时,耳垂被打下去一部分,他自己却没有感觉,血液和帽子凝固在一起,回到阵地一摘帽子针扎似的疼,这才发现自己拣了一条命。他平时调皮捣蛋,余正扬经常揭他老底,批评他农民意识,老婆孩子热炕头,让他没面子,他曾经恨过他。如今失去了他,让他反思省悟,明白了战友深情。为了弥补对以往的悔恨,他恨不得用自己的生命去交换!他抓住肖宝玉的衣领,重重地捶了一拳,骂道:“余正扬没了,就是怨你!下次打仗,先崩你!”

易里沙解下余正扬的领章,领章的背面记载着和他同样的血型。记得验血型的时候,他俩相互开着玩笑,约定不管是谁负伤,都要去为对方输血。“那时并没有想到会死人的呀!”易里沙不解地晃着头,“战争,这就是战争!是战争夺去这个一拳能打出400斤的铁汉!”

他从余正扬的衣兜里翻出两张废纸,那是经首长签字的结婚申请书,他要和关翠翠结婚,但是现在已毫无意义了。他的脑子里出现了关翠翠讲课时的情态,亲和,自信,互动。在她天真无邪的畅想中,未来是透明的,白璧无瑕;而展现在她眼前的却是恋人的血,她能接受这残酷的现实吗?还有他那可怜多难的妈妈,她能挺得住吗?易里沙无意间翻转来申请书,背面歪七裂八地蹦起几个字:“排长,我妹妹余小鱼不省心,是我的一块心病。我要进了印钞(阴曹)地府,你小子可得帮她。”

易里沙的眼睛模糊了。他手里攥着余正扬在阵地上的绝笔,他知道,他只是提到余小鱼,其实,余小鱼只是个代名词,代表了他对全家的牵挂:那个在贫穷中苦熬的母亲,逃债而不知去向的爹爹,漂流江湖的继父李喇叭,既是娘舅又是同窗的李佑禄,最最放心不下的恐怕还是关翠翠吧?他又想起在“大李家”当海大头的日子,正是死去的这个人,帮他凑够了给温若莹家的求婚钱。“平生知己者,屈指能有几?”

易里沙正在想着那些难忘的事,林光淳耷拉着脑袋走过来,脸上流露出一种凄楚的表情,这种情绪渗透在他那拧起来的眉梢,宽阔的额头和抽搐的嘴角,他像在天旋地陷中沉默、死去,又苏醒,眼睛里放射出闪闪的光。“你说,我怎么就这么混哪!”他从易里沙手里一把夺下那份结婚申请,瘫坐在雪地上,拍了一下大腿,悔恨地说:“我怎么能把它给忘了呢!”

“都怨肖宝玉!”易里沙说,“想冲锋枪想疯了!”

易里沙心绪烦乱,胡思乱想,因为他对余正扬的感情太深了。余正扬的死使他感情上泛起巨大波澜,一种刺心的痛在撕扯着他,仿佛狂风恶浪卷天而起,把理智的屏障冲得七零八落。而肖宝玉呢,平时很不显眼,大伙儿都快给他忘了。余正扬的死,却让这个人遭受到舆论的狂轰滥炸。

肖宝玉长得白白净净,好像没断奶似的,来部队也是一心要当汽车兵。搞训练打千层纸练拳头,拧千斤棒练手劲,蹲马步、练蛙跳,前扑、侧扑,他动作有力,身段灵巧。一考察耐力,他的名次就落后了。拉练,要求把衣服都穿在身上,脚蹬大头鞋,肩挎自动步,穿山越岭,昼伏夜行,队伍拉出去就是二十里、三十里,汗水顺着裤兜往下淌,直烧裆,又痒又难受,休息时就浑身透凉。肖宝玉牢骚话就来了:“这么练,不得关节炎才怪!”要么就吹毛求疵:“连长、指导员轮班带队,只穿胶鞋,还背着空手枪套呢!”

“谁在讲怪话?”连长一声断喝,肖宝玉就伸伸舌头,一脸的坏笑,灭火了。

他们是一同被分配到特务连的。那天,刚进连队大门,一条大狼狗冲出来,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易里沙把背包一放,解开绳子便追出去。他像一个牧马人一样,打好绳套扔了出去,那绳套像孙悟空的紧箍咒,不偏不倚地套在大狼狗的脖子上。他真的把狗追了回来,那是一条不容易训服的军犬,名字叫闪闪。

闪闪勇猛、聪明,体型好,潜力大,唯一的缺点就是狼性不改,难以驯服。牠总是一意孤行,笼子关不住,多粗的链子都难以拴住牠,只要一有机会牠就会往外跑。连队里换了几个人饲养,都不能驯服,因为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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