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的一个小伙儿气不公,大声吼了一句:“你们吵个球啊,再吵老子就报警了!”
吵架的两个一听这话,竟然谁也不吵了,其中一个大声回了那小伙儿一句:“吊人,你以为你是皇上他二大爷呀?警察可得听你的!”
那小伙儿立马回了一句:“不服是不是?再多说一句,老子就打掉你一个胯子,信不信?”
排队的人都吃惊地静下来。不过,让温若莹意外的事还是发生了,刚才吵架的那两个人居然离开自己那么好的占位,跑到后面与那小伙儿打起来。温若莹这面说说,那面劝劝,终不见效果,只见那小伙儿上去就是一拳,又飞起一脚,把一个打翻在地,正要骑上去捶打,另一个一头撞了过来,决一死战的架势。
这时,几个警察围过来,带走三个闹事的人,还带走了温若莹。温若莹很不情愿,争辩地说:“我是拉仗的!”那个齐齐哈尔的老大姐也帮她说话:“她是拉仗的!”
“你也去!”警察对那老大姐说,“你们俩是证人。”
“这扯不扯,排了半天队,白排了!”老大姐说。
温若莹本来心里不踏实,暗自盘算:她倒票这是第几天,卖了多少张票,挣了多少钱,要问就都说出来,再也不干了。听警察说是去作证,便琢磨着另一套话:她要站在那小伙儿的立场上,为他说几句公道话,是靠窗口的那两个家伙故意挑事儿。
他们被带到离车站不远的铁路派出所。房间里冷冷清清的。温若莹和那老大姐都坐在靠墙角的条椅上,先是说了几句闲话,等了半天也不见动静,便拿出《简?爱》来看。过了半小时的功夫,警察才带那小伙儿来审。那小伙儿坐在地中间的木凳上,两个警察一个发问,一个记录。
问:什么名字?
答:王化能。
问:家庭住址?
答:农垦总局七分场。
问:来本地干什么事?
答:在家里跟人家打仗,偷着跑出来的。
问:打谁?伤到什么程度?
答:苗向东。动铁锹了,下巴砍伤点皮儿。
问:讲一讲打仗的经过。要实事求是。
又问:你来这里几天?都干什么了?
答:就是想看看光景儿。下了火车先去的老虎滩,再从海边坐车到公园;第二天到旅顺,看了白玉塔、关押抗联的日本监狱,给自己上爱国主义教育课;第三天,就是昨天,游览了大黑山的观音阁、唐王殿、响水观,累得够呛,睡得像死猪,一大早就来车站排队……
那小伙儿正在回答,从外面神秘地钻进来一个警察,报告说:“有南大漠的消息!”
“南大漠?那不是一年多以前的积案吗?”
“有人举报,说他在三江现身,在井下当矿工。”
审案的警察对书记员说:“互殴。让双方在笔录上签个字,互相道个歉,握握手,结案。现在这么忙,哪有功夫扯这个!”说着,站起身来同刚进来的那位警察走开了。
书记员走后,屋里的温若莹竟傻了眼:南大漠在三江?当矿工?我不是在作梦吧?梦里寻他千百度,那人竟在灯火阑珊处!“我得去找啊!”温若莹想。她本来觉得那个小伙子挺有意思,偷狗贼,还蛮有人情味儿,做歹事,又不乏闲情逸致,挺浪漫的。后来一听到南大漠的消息,便把他忘了。刚要起身,见那小伙儿仍然傻呵呵地钉在那里,暗自好笑:“走啊,没事儿啦!”
忽又想到那小伙子也是北边人,便问道:“你是七分场的?七分场离三江有多远?”
小伙子一笑:“看那么厚的书,足见你是个有大学问的人。我们那旮瘩是兔子不拉屎的地方。七分场是个农场,地界是在三江市的辖区内。怎么,你要去啊?”
“可不是咋的,我那里有个朋友。”
“你朋友在哪?”
“军马场。”
“哪个军马场?”小伙子说,“黑龙江好几个军马场。”
“离你们最近的那个。”
“那好啊!你去,有什么为难的事,找我!”两个人通报了姓名,联系电话。
临走,温若莹把《简?爱》送给他说:“这本书送给你,留作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