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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耍诡计变脸诬贪占(6 / 7)

放军,偷海参,逢年过节又张罗着到火车站倒票,哪一样不跟“利”字沾边?

李佑禄拿自己的切身体验说事儿:“趋利避害,这是人的本性。离开了利益,再高明的理论也解释不通。就拿倒票来说吧。铁路是大国企,姓‘社’不姓‘资’,这个你知道吧?这段时间跟车站的人也都混熟了,我乔装打扮混进车站的几个部门,最终摸清车站票务的底数。你猜怎么样?原来,不但大厅的售票口卖票,电台那个管后勤的也可以出票,连紧俏车票那里都可以出,附加手续费水涨船高,一般卧铺加收二十元,春运期间每张一律加收三十元。得到的钱站长铁定地有分成。做二手票务的,也要加一点价才能出手,票价自然就越来越高。有时票源紧俏,手续费高达五十元。这样,做二手的就很难挣到钱,于是开骂,骂铁路黑心。你看,小小的一张票,有着那么多不可告人的黑幕。我说这话,是想告诉你,不要太天真,别把世界看得太透明了。”

温若莹原先只以为李佑禄倒票,是为挣几个小钱,没想到他还有这么大能耐,挖出一个倒票黑洞!曾几何时,她也跃跃欲试,试着自己去闯天下,写诗被退回来,画画也赚不了几个钱,只好把家里值钱的东西拿出去变卖,凑钱买些营养品去看父亲。暗暗思量: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这时反倒佩服起李佑禄来,觉得死泥鳅就是比自己聪明、能干。她的心在颤抖,晚上睡不着觉,好像玩火的小孩儿,明明知道烫手,却有着贪婪的欲望。

李佑禄再跟她提倒票的事,她嘴上不同意,还是跟他去了。她跟他去,就是觉得好奇,刺激,大厅里拥挤的人群,浑浊的空气,堆放得杂乱无章的包裹、杂物,为挤占座位的争吵,都使她体验到另类生活的新奇,赶跑了弥漫在脑子里的迷雾、阴云。一个意志坚定的人,就要敢于面对挑战,不是吗?

“倒票,这活好干。”李佑禄鼓励她说,“铁路旅社上下两层,二十多个房间,吃饭、休息我那哥们都能提供方便。你现在也属于‘黑五类’,还那么较真儿干什么?挣点钱,也好给自己留条后路。”

一向以来,温若莹一直都认为自己是生活的被推动者,好像无论什么事情只要不逼到头,她是不会积极争取的。这一点,易里沙就曾经批评过她,说养尊处优的地位造成的品格,猫不下腰,爱面子,等级观念等等。如今李佑禄拉她去倒票,说这话的时候,温若莹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住她,那是老血的眼睛,狠狠地、毒毒地,像是在考验她。于是她在内心里卯足了劲儿,下决心似的说:“为了堵你的嘴,我一定要去试试!”尽管她几乎从来就没摸过钱。

温若莹来到倒票的行列,首先自己觉得人格上就低了一等,好像在做着鼠窃狗偷的事,见不得阳光的事,还要提心吊胆,经历另外一种惊悚。

票贩子与警察是个死结。只要运力紧张,就永远会有高票价,警察便要抓,像猫捉老鼠。温若莹一开始挺害怕的,问李佑禄道:“倒票,明摆着不合法,让警察抓着怎么办?”

李佑禄笑着说:“你别看警察成天在大厅里晃悠,其实,他们是有任务才抓人,没有任务不抓人。关键是要掌握好时间点,春节、国庆,搞什么扫黄打黑,任务来了,你看满街都是戴红袖箍的老太太,这时你就应该收手。你要是顶风上,那就是自己往枪口撞,别怨警察。其实,警察也挺有人情味的,看见怀孕、带小孩儿的也不抓,抓了也不过是训斥一下,签个字划个押,然后放人,顶多是个取保候审,法律都有规定的!”

温若莹听李佑禄一套一套的,心想:研究的还挺透的呢!笑着说:“我说么,倒票的怎么那么多大肚子的。”其实,她这个时候已经怀孕七个月。

“装的,里面是个小孩儿枕头。警察敢摸?”李佑禄说,“不过,你也得小心警察‘钓钩’,问你有多少票,全包!你以为是碰上一笔大单活儿,等你把票掏出来,人赃俱获!便衣,哈哈……”

当票贩子是个很辛苦的活儿,需要早早地起来排号,一次买个两、三张,然后再重新排队。有时,干脆把行李带到车站,困了,在椅子上睡一觉。李佑禄卖票,把票叼在上嘴唇上,一面走,眼睛撒眸穿着体面的人,嘴里小声地说:“卧铺!卧铺!”那票也不掉。温若莹没那功夫。只是嘴里说,像是打听路似的,搭咯成功了,便从胸口的布袋或袜筒里取票。

转眼春节要到了,又是个倒票的好时机。虽说车站九点才开始卖票,温若莹还是凌晨三点就起来。来到售票大厅,里面已经有很多人在排队。温若莹站在北行的窗口,沈阳、长春、哈尔滨,还有更远的呢!大家边排队边聊天,也不觉得时间长。温若莹前面有一个齐齐哈尔的老大姐粗声大气地跟相邻的人说,去年春节也是在这里排队买票,结果车票都让票贩子买断,没办法多花二百块才买到两张回家过年的票。唉,这帮挨千刀的,应该抓了都枪毙……听到这话,温若莹脸上一阵阵发烧,好像是抽在身上的鞭子。

售票时间一到,人群骚动起来,个个都想往前挤。靠近窗口处有人争执起来,而且越来火气越大,大有大打出手的意味。温若莹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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