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票，也平安无事。后来养车搞货运代理，没想到半道上丢了货，理赔赔了一万多。她攥住这个把柄，一吵架就把赔钱的事端出来，伤我的心。是，咱底子薄，赔不起，可我也不愿意赔呀！你知道，男人都是要面子的，你不能哪壶不热提哪壶。再说，运货栽了也不光是我的责任，当初不是她爸的主意么。现在的钱多难挣啊，哪有那么多有把握的挣钱道啊。有好几个事都是我想干，她就在那打退堂鼓。她爸让我搞货运，说她哥傻，成不了大事，我就讨个好吧，谁知赔了，又把屎盆子扣我头上，就这么胡搅蛮缠，我拿她是血招没有。你越醋她，她越扬脖儿，还敢跟我妈吵，给鼻子上脸，不给她点厉害尝尝，还算我妈养的么！”
“女人不能宠，越宠越不好哄。”温若莹说，“一家不知一家呀。你还好，打架还有个对手。哪像我，想打还打不起来呢。你说南大漠把我坑成什么样子。那不也得往前混么！”
“男人不能惯，越惯越混蛋！”李佑禄说，“你就不该跟他！”说着，瞟了温若莹一眼。
温若莹假装没看见，教训道：“女人都是长不大的孩子，喜欢制造点浪漫，甚至希望老公偶尔善意地骗骗她，哪怕陪老婆在雪地里走走也行，女人在乎这个，天性。既然在一起过日子，就得动点脑筋。细想想，就是百万富翁，一辈子花的钱也是有数的，多少是多？你呀，将来充其量是个土财主，土包子。做人要有点文化品位，让人尊重你！”李佑禄反击过去：“我没你那么清高。要说，咱俩是最佳组合，我赚钱，你上品位！”
温若莹警告说：“谢灵美能撕了你！”
“我怎么给你这么个满身铜臭的印象呢？可是你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李佑禄似有感慨地说，“我很久很久没这么痛快过。可能朋友的价值就在于可以无所顾及地说说心里话，管他是对是错呢，说出来，心里敞亮多了。”
两个人的话越说越投机。一是南大漠坑她坑得挺苦，二是觉得家里那些烂事，李佑禄备不住能帮上忙。李佑禄懂得温若莹的心理。尽管他有点顾影自怜，但是能为温若莹做事，心里总归是美滋滋的，潜藏着的那些渴望、奢求又都爬上来，一阵骚动，眼睛里火辣辣的，也没管温若莹的感受，照她的脸上就亲一口，温若莹一愣，火了，顺手“啪”地给了他一下，怔怔地站在那里，忽又觉得那只手隐约地在疼，翻转来看时，手掌向上仰着，再也弯不过来，心里暗自懊悔：还想求他办事呢，怎能动手呢？
此前，因为作画的事，谢灵美就憋了一肚子气。李佑禄有时在业余时间画画。他家没有画室，只是在画板上画好之后，挂在通往卧室过道的墙壁上。墙壁上另外安装一盏反光灯，将挂在那里的习作统统照亮。这天，谢灵美在自己的画像后面发现了另一张素描像。轮廓虚无缥缈，柔和诱人。头发向额上梳拢，一双毛嘟嘟的大眼睛凝视着，显露出奇特的表情。小巧玲珑的鼻子往上翘着，鼻梁上隆起几条纹理，在动态中流露出生动与深沉。嘴角上含着笑意，却又似笑非笑。不难看出，他在努力勾勒一个活生生的女人。她妩媚动人，表情的变化多端和与之相称的装束，令人心荡神移，恰如一缕阳光，照耀在泡沫四溅的喷泉上。谢灵美端详着，似曾相识。“这不是温若莹么！”一声尖叫！一股醋意涌上心头。谢灵美憋了一整天的气，傍晚，李佑禄亲温若莹的事传到耳里，顿时脾气大作，嘎咕得要寻死上吊：“你别装了，你心里就是喜欢她，我给她倒地方！”谢灵美要寻死，吓得李佑禄磕头作揖，发誓痛改前非。这么楞作了几天，把李佑禄折磨瘦了。
联想起在北山中学因为坐她凳子挨打的事，谢灵美把李佑禄看得更紧，不让他俩有单独接触的机会。再见了温若莹，她拐着弯儿说话，敲山震虎。后来，谢灵美开始动起了脑筋，她装得很大度的样子，拿起电话对温若莹说：“你俩的事，他都跟我坦白了。他说他只是一时冲动，那天他喝酒了。”
温若莹不知道李佑禄下跪的事儿，但她猜也猜得透，李佑禄是入佛门六根不净、入商界狼性不足的书生，绝不会好汉做事好汉当。她心里明白，李佑禄从来就没多喝过酒。但温若莹想把关系拉得更近一些，不想对谢灵美伤害太深，便对她说：“其实他跟我说过，你是个足具东方美德的女人。”
“拉倒吧你呀，亏了我是个足具东方美德的女人。人要不好，还不知得整出啥事呢！”谢灵美说，“你看，我这个人，就是嘴不好，其实心眼不坏。你呀，也是，犯傻。不是有那么个故事么，一个男人临死前把妻子和相好的都叫到跟前。他拿出一片树叶给相好的，说这是我们俩第一次约会时，掉在你耳边的那片叶子，我一直保存着。相好的感动的痛哭流涕。然后他又拿出一张存折给妻子，说这些钱，足够你和孩子生活一辈子了。”
温若莹瞪了她一眼，说：“你想多了。什么相好不相好的？是他一厢情愿，自作多情！你怎么还不明白呢！”
“男人，都是那逼味儿！”说着，态度又和缓下来，她想让温若莹心里痛，若无其事地说：“就连你老爹，最近不也传出绯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