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钱也没有拿到,有什么怕的?谁吃谁往外吐!
这一次,谢匡才的态度反倒变了。他一副轻松的样子,理直气壮地对她说:“存单上的钱不也是我的吗?把存单上的钱划给银行,不就两清了?”
“什么?把存单上的钱划给银行?你的存单上有钱吗?”樊一枝懵住了:这岂不是在说,是她贪占了这笔钱?挖坑埋我!她觉得天在转,地在陷,自己却变得越来越瘦小。世上的事竟会这样变幻莫测?翻手作云覆手雨,谢匡才是孙悟空,会变魔术?
网扣是他俩结下的,她能不记得?那时谢匡才说,要在北边儿开一家分支,需要一笔贷款。二人共同议定,由她利用信贷员的有利条件制作假存单,谢匡才负责用假存单到工行分理处办质押贷款,事成之后获利各得一半。当时她存在侥幸心理:赚了钱,再还贷,存单像空中飞人一样,飞过去再飞回来,神不知鬼不觉,也算是对他为温小标办出国的报偿。核保时,谢匡才向她面授机宜如何如何,她言听计从一一照办了。那天,工行分理处的小罗正要核保,樊一枝说:“谢总在酒楼里等咱们呢,等吃完饭再说。”酒桌上故意把小罗灌高了,迷迷糊糊地开了房间,就把核保的事马虎过去了。现在,看样子谢匡才要矢口否认,她这不是引火烧身,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吗?
想到谢匡才在工行的质押贷款已经到期,贷款没有按期归还,她开出的假存单也没有退回来,这是她身边随时可以引爆的炸弹。想到这里,她的精神防线完全被击垮,她变得软弱无力,不堪一击,竟情不自禁地说出了哀求的话:“唉,你不应该坑我呀,当初我一心要帮你,这才肯甘冒风险为你开存单,那存单就顶钱。你若不把存单赎回来,就会把储蓄所牵进去,我也就浮出来。你和老东西较劲,别伤害我和孩子呀!”樊一枝惶惶然如坐针毡,越想越怕,“自己牵进去,活该倒霉。那上面除了公章,还盖着石雪梅的名章呢,这不把石雪梅也给祸害了,她还不得骂死我呀!我还有脸活下去吗?”
意外的打击,搅得她精疲力尽。她经常心悸,忧心忡忡,好像淤着一个结,大脑反应麻木迟钝了,有时到门口取报纸、打奶,遇到熟人聊了几句话,然后就愣在那里,想来想去也记不起来要干什么;有时走路遇到熟人,人家主动打招呼、聊天,她都会觉得陌生,过半天才能记忆起来。她仿佛遭到悲惨的命运,变得比祥林嫂还要魔怔、痴呆。联想起谢匡才几次替她汇款,主动承担温小标的学费、生活费,她的脑袋涨大了:掉进了无底深渊。而这个深渊是“老贼”亲手设计的。想一想炮台山聚会时他的幽默,私会时他的温情,现在是一脸的狰狞,满腹的狼心狗肺,真真地恨自己有眼无珠。
“要么就去自首,一条绳上栓的蚂蚱,你不让我好,我也不让你得意。”她咕呶着,从椅子挪到沙发上,又从沙发挪到椅子上,过了一会儿,抓起一件衣服,又放回去,像是一个神经错乱的人,“可是这样一来,两个人都身败名裂,同归于尽了。”她在地上转了一圈儿,感到筋疲力尽,觉得自己力不从心,连记忆力、甚至连最简单的思考力都没有了,于是,又把以前想到的一切都否定掉,昏昏沉沉的,仿佛有一副手铐将自己铐住了。
二
石雪梅比温若莹大不了几岁。原本两家人关系不错,因为一个贷款风波,跟樊一枝闹翻了脸,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儿。这天,石雪梅在学校门口儿碰巧遇到温若莹,便要借机向她解释,说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名誉啊等等,没想到温若莹完全站在自己一边儿,说了继母的许多不是。石雪梅一听,如释重负,便对她说道:“你还不知道吧,事情闹大发了,听说不是贷款诈骗,是贪占,品质更恶劣!”
“怎么又是贪占了呢?”
“人家客户把钱都给她了,她没存柜上,揣自己腰包,这不是贪占?”
“你是怎么知道的?”温若莹的脑袋一下子要爆炸。
“你问李佑禄,他老婆说的!”说完,急匆匆地躲开了。
在温若莹最困难的时刻,李佑禄是她的精神支柱,为她遮风挡雨。细想想,温若莹倒觉得他怪可怜的。现在,南大漠跑了,余正扬、易里沙、丁迈当兵,除了李佑禄,她还能靠谁呢?那些日子,温若莹特别想见到李佑禄。
温若莹和李佑禄亲密那么一点点,李佑禄和谢灵美的关系就紧张得剑拔弩张。
听说谢灵美和李佑禄干仗,温若莹想,怎么说也应该过去看看,劝劝。再说,还想求人家办事呢。温若莹和李佑禄走了个对面儿,李佑禄却有意躲着她,温若莹心里疑惑,便上前问他,只见李佑禄的脸上被人挠破过。
“打人不打脸。这是谁挠的啊?”
“大红袜子,还能有谁?”李佑禄实话实说,很不好意思。
温若莹只听说谢灵美挺没有女人那种温柔,却没想到能蛮成这样,便说道:“都快到七十年代了,怎么越活越原始呢!”
李佑禄碰上知音,就把一肚子苦水倒了出来:“我们俩啊,是铜锅碰上铁刷箸,硬碰硬。刚结婚那昝我搁勒海,日子过得还算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