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财产,可以待价而沽的器物!”易里沙撅起嘴角,露出一副鄙夷的神情,内心里一阵阵地憎恶:家庭出身,社会地位,金钱的多寡,这些世俗的观念仍然像毒蛇盘踞那个婆娘的头脑中,多么悲哀啊!跟这些所谓的高贵人物相比,他觉得自己的灵魂要干净得多!他的脸上又现出几分矜持和愤怒。
他不自主地来到北山中学,漫无目的地转悠—那是他俩相爱的发源地。曾经的美好又映入脑中:篱笆墙的栅栏上爬满盛开的蔷薇,那是一簇一簇的,花枝努力伸出来,承受着怒放的重量,风一吹,它一摇。层层叠叠的花留不出一点缝隙。雨后洒上若干晶莹的水珠,亮晶晶的。温若莹最喜欢蔷薇花。她经常会藏在那里,胡乱地涂写,或者读一本什么书。易里沙心里明白,她那是在装模作样,其实是在等他呢!他偷偷地掐下一支红红的,突然出现在她眼前,她惊喜得像只小鹿。那支红蔷薇有种看不见的张力,还有看得见的生命力。她多么像那支红蔷薇啊!而现在,篱笆墙,红蔷薇,曲径通幽,林子里的木凳,都成了爱的遗迹!回忆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易里沙感觉到包裹在心灵外面的那层坚壳在一点点地破裂,藏在自己心的角落里的那种柔弱,好像一下子撕开来给人看了,心里很疼。
他木然地站在日历牌前,一句话都不说,一天一天地翻过去。他仿佛看见一座大花轿,颤颤巍巍地将她抬了去。而这个女人以前是他的爱,多么令人难以承受的痛苦啊。他觉得喉头有一个硬块塞在那里,窒息得他透不过气!流转的云遮住了他的视线,想着她的容颜,感受她的爱,心里藏着对她的思念。感觉离她很近,现实离她很远。他恨不得地下陷个洞,把自己深深地埋葬进去!
他开始喝酒,以酒浇愁,用酒来麻醉自己。只希望醉眼中把逝去的青春祭奠。朦朦胧胧中,他想起来二浪儿,“大李家”的那个二浪儿,好招猫惹狗,天真得有些傻气,不自重得让人可怜的小女孩,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倒觉得更可爱了。恍恍惚惚地,似乎二浪儿露出胳膊上的电子表,故意夸张地伸一下,贴着耳根子向他说一件事,“这事儿,说不得啊!我是看咱俩关系好才告诉你的,你可不能把我卖了啊!”易里沙呢,自然就对这事的真实性、隐秘性增加了几分遐想。每当这时,易里沙都会严肃地点点头:“放心吧,二浪儿,我不会对别人说的。”可是过不了几天,周围的人统统都知道了,至于是谁传出去的,鬼才知道呢!
自从易里沙在“大李家”养殖场露面,二浪儿那双火一样的眼睛便瞄上,不时地用眼角传情,故意叫他知道自己对他的情义。李家小吃开张不久,二浪儿见了易里沙,主动搭话:“小吃部的大厨新上了一道菜:辣子鱼头。鱼肉鲜嫩,湘菜味道。你去呀?”易里沙哼哈答应着,反倒躲了她好几天。她经常在易里沙面前说些俏皮话,伸伸懒腰瞎撩拨,一只胳膊在他面前荡来荡去,飘出阵阵诱人的香气,脑子里也闪过许多杂乱的意念,心里像有无数蚂蚁爬过。只是当她的眼光又回到易里沙脸上时,发现他那有块疤痕的脸沉沉的,神情冷静得跟平常一样,丝毫不为媚色所动。他微笑,而且和蔼可亲,但你不能做出任何特殊解释,后来从李佑禄嘴里听说,他心里放不下一个女人叫温若莹,她就花上心思到处打听温若莹,知道后妈给她使了软杠子,于是,自己安慰自己:“等着瞧吧,不用你傲,等让人家给你踹了,我还看不上你呢!”说的是发狠的话,实际上杏林镇有什么消息,她都第一个告诉易里沙,为的是讨他的喜欢;她当面说些挑剔余正扬的话,也为的是讨他的喜欢。
从杏林镇回到“大李家”,易里沙来到小吃部,对二浪儿说:“上一个辣子鱼头!”一个人坐在那里又喝起了闷酒。二浪儿裸着一对白白的、胖胖的,在他眼前跳来跳去,****里插着钱。易里沙见她故意挑逗,便问:“你多大了?”这是他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注意到她。“十八。”二浪儿说。她总是这样,谁问都是十八,多昝问都是十八。但是从肌理和骨骼上看,至少也有二十二、三岁,再从周旋应对、言谈举止上看,至少也有二十四、五岁。她斜睨着眼睛瞄着易里沙,好象说不管要求她做什么,她都不介意。
二浪儿见没人,问他:“你心里还惦记着温若莹啊?别犯傻,人家已有主了。‘一枝花’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啊?当年她就当第三者,把温若莹她爸撬来,当作一张牌,背靠大树,又一再地耍他,你能斗过她?她是在给你演调虎离山!把你骗走,温若莹孤立了,她再狂轰滥炸,四面包抄,逼她就范。再说,南家是杏林镇上数一数二的大户,南大漠又上炮校,将来是吃皇粮的,你跟人家怎么比?你爹是俘虏,大字报都贴出来了,名字倒写,还打着红叉。现在,温若莹说不定还恨你哪!这是我说的,你可别告诉别人呀!”
二浪儿只管说,易里沙神色木然,心事重重地喝着酒,食不甘味地品尝“辣子鱼头”。
二浪儿又说:“你别听他们瞎说,其实,我跟赖二是逢场作戏,做生意的,谁还跟钱有仇?赖二那熊样儿,家里还有老婆有孩儿的,我能跟他?癞蛤蟆作梦吃天鹅肉吧!”从二浪儿的嘴里,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