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读零零>>老血走边关> 第2章 北山中学“老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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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北山中学“老对儿”(8 / 10)

牌九,别人乐意怎么赌,他就怎么赌,只要他和人家能打成赌,他就心满意足。风险愈大,他就愈有办法。把人家赢急眼了,串通起来算计他,把他赢得稀里哗啦。这就卖房卖地,连姑娘都顶给人家,还写字据,自己却挠杠子了。唉,我妈也是,就是那么个命!我爹拉了一腚饥荒,她又找个李喇叭。当初我不同意,她就是不听我的。李喇叭给她带来什么?还不是逼我妹妹下学跟他学二人转,四处游逛混饭吃。他那戏班子,严得很,稍微犯一点错就要被打屁股。每次都要把裤子脱光,板子、鞭子、竹棍,把屁股打得红肿,淤青,起棱子,还得说‘打得好’,还要坚持练功。要不是我妈坚持,小鱼早失学了。前几天,人家债主来逼债,这个守财奴宁肯舍人也不肯出血!让小鱼去‘大李家’打工顶债,你说我能不急眼吗?”这时才缓过神儿来,问易里沙道:“你找我啥事?”

“我想上石棉矿当工人。你看怎么样?”

“石棉矿出事故,你不知道啊?竖井透水,灌了耗子洞,死了三个人,咱班的小褚下井三天就摊上,他妈哭得死去活来,跟他一块儿下井的还有丁迈他哥,你还记得不?吓得在家睡三天三宿。我正要告诉你这件事呢!”

“要不,还不如跟我去当海大头呢!”余正扬琢磨了一会儿说,“我已经想好了,到‘大李家’打工替我爹还债!一个女孩子家跑那么老远,谁放心?她去,还不如我去呢!‘大李家’有个养殖场,场长是李佑禄他叔,他们那里养海参、扇贝什么的,招海大头,那活儿挣钱多,比扛麻包、采石棉强。依我说,不如咱俩一块去,还有个伴儿。”

“李佑禄他叔,那不是你姥爷的哥们吗?”易里沙说。

“找了个后老伴儿,挺叼,我妈改嫁以后就没来往了。”

下井,当海大头,这对易里沙来说没什么两样。他打怵的是李佑禄,那个满脑袋鬼点子的小眼睛,上初一,为温若莹的事儿,还把人家好一个胖揍,他还不得恨死我呀?想到这,易里沙感到惭愧,脸上胀起了一层红润,偷偷地瞥了余正扬一眼,怕他看见,他还是看见了。

“你还记得那事儿啊?君子不记前仇。”余正扬说,“李佑禄不是小肚鸡肠的人。这事交给我办,有二两小酒下肚,保证化干戈为玉帛。”

那些天,易里沙的思绪很混乱,整天胡思乱想。他意识到自己的爱做了金钱的俘虏,他必须为了爱去拼命。他发现,自从那天离开樊一枝,温若莹就在试图躲避他。知道他没有能力承受妈妈的条件,再去亲近只能给他增加压力,她不想再让他经受磨难。但是无论易里沙作出怎样的努力,都改变不了对她的牵挂,就好像有一根绳将两颗心拴在一起。他不再听温若莹的劝说,因为他知道她的命运并不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他不能再让她经受痛苦的折磨。他必须为她去拼搏,这个决心是铁定了的。至于李佑禄,既然有求于他,就不在乎胯下之辱了。

约定两年期,其实没到两年他就凑够了聘礼。在危难时刻,还是几个穷哥们帮了他的忙。李佑禄的叔是“大李家”养殖场的场长,易里沙和余正扬就是奔他去的。他们就背靠大树赚解放军的钱,往海岛运输钢筋、水泥、沙子。易里沙在海上折腾了十几个月,又东拼西凑,终于攒够了聘礼。他用报纸包裹着那些纸币,好像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白天放到箱子里锁起来,晚上又挪到枕头底下,放到哪里都不放心。

现在,他可以体面地向温若莹求婚,他要让全杏林镇的人都知道,有个对爱矢志不渝的年轻人,他挺起胸膛走来了!他一路走着,想象着怎样叩响那少女圣殿的门扉,可是他不知道,樊一枝早就安排仆人等候在家里,郑重其事地送一张请柬给他:名花有主了,男方的名字是:南大漠!易里沙一下子懵了,不知道毛病究竟出在哪里。海风吹得易里沙憔悴、黑瘦,浑身沾满腥臭和潮气,但他的芳心仍然独自为温若莹暗流涌动。

最初,易里沙误认为是温若莹背叛自己,对她产生了恨。恨她心气高傲,恨她爱的不彻底,不然为什么不给回信?早在几年前,结婚成家在一起过日子,这个念头就在脑子里扎根。念初中的时候红桃A还批评他早恋呢!自己都记不清楚这件事是怎么发生的。杏林镇就是那么大地方,始终在一起形影不离,从来没有过分心的事,那时他就承担起保护她的义务。一转眼,却要嫁给别人,他不甘心,就是不甘心。他把拳头攥得嘎巴嘎巴响。恨的情绪之外,又掺杂些别样的东西。是什么呢?细细想来还是爱。没有爱,哪里会恨呢?自从他认识温若莹以来,他的身心就换了一种样子,他的灵魂好像沐浴着阳光雨露,周身涌动着使不完的劲儿,刀山火海在所不辞。这是他骗不了自己的。那么,应该恨谁呢?对,是那个肉嘟嘟的嘴唇打着口红的婆娘!

“阴谋!”易里沙大叫,仿佛全世界的人都对不起他,仿佛他要与这阴谋一起埋葬!他恨不得能吐出一团火,脚下陷进一个坑,天空能爆炸一束雷电,让人间、地球全都粉碎,把阴谋、邪恶连根拔掉!

“俗之又俗,俗不可耐!她把温若莹看作是什么?商品,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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